“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禁术。以特殊魂源为材,以双鱼玉佩为引,以活人生气为火,将魂魄重新熔铸,塑成……某种非人非鬼的东西。这种东西没有自我意识,只会绝对服从施术者,而且能穿梭阴阳,操控魂力,是完美的傀儡,也是完美的杀手。”
我睁大眼睛:“他们是想用应解……”
“庚九的魂质,是百年难遇的‘将星战魂’。”冯谅看向我胸口,“煞气重、执念深、魂力纯净,正是魂铸术最理想的材料。当年他们没能在应解死后立刻抓住他的主魂,只能退而求其次,剥离一缕魂源封存,用作研究和追踪。而现在,他们已经追查到了你,和主魂魄所在……双鱼佩之中的阳佩亦在你身上,所以只要抓到了你,就能达成他们的一切目的——集齐玉佩,将庚九的主魂熔铸成‘器’。”
篝火噼啪作响,庙外的风刮得更猛烈了些。
“冷灶是魂铸术的主要工坊。”冯谅继续道,“那里不仅接收魂晶,还进行活体试炼。我的人盯了近一年,发现每隔七天就有一辆马车深夜进去,天亮前离开。没人知道车里运的什么,因为所有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您想让我进去查明此事?”
“我想让你毁了它。”冯谅长叹一声,“但凭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所以今晚,我们只在外围探查,拿到能证明那里进行魂铸术的证据,然后撤出来。剩下的,从长计议。”
他站起身,快速念着什么,在我身上又施了一道术法,随后道:“我在你身上设了暂时能屏蔽他们追踪的屏障,你放心查便是。锁魂印有两个解法,一是同澄澈魂灵魂识相融,遁入识海解开印记;二是找到蚀印石,用灵力激发破开印记。”
“蚀印石不好找,碰巧你身上正有一个澄澈魂灵在,也无需选择了。”冯谅低笑了一声,旋即正色道,“明天一早,宫里会派人去清理冷灶。我安插在宫里的内线传来消息,那位祖宗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决定提前转移。让他们把冷灶里的东西,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掉。”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上面是寥寥几行字,字迹潦草:寅时三刻,净街。卯时,西角门出车。巳时,火起。
时候已至丑时,时间不多了。
“去冷灶的路,阿七熟,他会带你到外围去。你切记,只在外围观察即可,别进去。找到能证明魂铸术的证据就撤,不要恋战。”
“你的命,还有你身上那位的魂,比什么都重要。”
我应下:“冯前辈不去?”
“我去引开另一边的守卫。”冯谅摆了摆手,“老骨头了,跑不动,但制造点混乱还行。阿七,给公子带路吧。”
阿七点头,率先走出旧庙。我跟在他身后,冯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游小子,活着回来。你父亲的路,还得你接着走。”
“……好。”
-
夜色如墨,冷风吹拂荒草晃动。我随阿七疾速奔走,神思异常清醒。
今夜的对话还在我脑内回放。魂铸术,将星战魂,熔铸成器……每一个词都与应解的魂魄息息相关。我不禁在想,哥的魂魄是否在生前就已经被那位“祖宗”给惦记上了?如果是……那萧家冤案,是否与应解有关?
只是不管真相究竟如何,应解都是受害方。我在脑内盘算一阵,想到如今我们所收集到的证据虽然多了,但似乎总在好不容易拨开一层迷雾后,又发觉其下还有更深的谜团亟需解决。
玉佩中的魂息沉稳如常,思索片刻,我决定施法将应解的魂体暂时封在玉佩中,以防被那些人觉察到什么。
“哥,”我在灵识中轻声唤他,“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
应解默然须臾,道:“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观察观察冷灶。”我说,“不会有事的。”
“……”
应解没有再问,任我施了抑制魂息和封魂留物的术法,安静地敛在玉佩中。
前方,阿七忽然停步,此时我们已来到一片荒凉的山坡下。坡的附近有几处残垣断壁,看起来像废弃的小园,但仔细辨去,那些断墙的排列颇有章法,像是某种阵势,大体布局同清虚观的墓园有些相像。
“从这儿上去,有个观察点能看到冷灶的全貌。但不能再近了,外围有阵法,一旦触动,里面的人会立刻知道。”
我点点头,跟着他悄无声息地攀上山坡。坡顶有几块巨大的山石,正能作为掩体。
我们伏在石后,向下望去,此刻冷灶外静悄悄的,不见人影。但周遭弥漫着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也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中混杂的怨念与死气。
“平时这里有守卫吗?”我问。
“有,但不多。”阿七道,“通常是四个灰衣人守在院门两侧。但今晚……”他眯起眼睛,“守卫撤了。”
确实,彼时院外空无一人。大门紧闭,但内里有莹莹光点亮着,说明里面还有人。
“他们准备清理转移。”我低声道,“守卫撤走,可能是为了搬运东西。”
话音方落,冷灶侧边的一道小门开了,两个灰衣人抬着一口长条木箱从门内走出,箱子看起来颇为沉重,两人步履缓慢。只见他们将箱子抬到院外一处空地上放下,那里已经堆了七八口同样的箱子。
接着,又有人陆续抬出更多东西:大小不一的陶罐、用黑布包裹的物件、还有几个三尺见方的铁笼,笼子用黑布罩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