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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依你便是。”她偏开脸，耳根微红，“但我可不会舞，你莫指望太多。”

红纱惑心

当沈彦从内间走出时，袁轻如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赤金交织的衣饰将沈彦优美的肩颈与纤细腰身勾勒得惊心动魄，层叠红纱随步流转，宛若水波轻漾。金铃微颤，清音泠泠。面纱半掩玉容，只露出一双明眸——平日淡然的眼波此刻仿佛浸了潋滟水色，顾盼之间，流光暗转。

沈彦只觉得这衣衫过于轻薄，下意识抬手欲遮，声音隔着纱幔传来，带着几分羞恼：“这算什么衣裳……不过是几缕纱帛……”

“别动。”袁轻如倏然趋近，俯身轻轻为她褪去鞋履，起身时目光灼灼，“赤足相配……极美。”

脚踝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隐隐发烫。沈彦瞥见对方颊边那抹绯色，心中的不自在竟悄然消散了些许。

她轻声嘟囔："可看够了？"

袁轻如却伸出手，指尖掠过她臂钏上的宝石，缓缓上移，触上她温热的小臂。金属的冷与肌肤的热交织，二人同时微微一颤。

“你……”袁轻如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可有心仪之人？”

沈彦抬眸，与她目光相接，忽而轻笑：“不知……但似乎，有一桩婚约在身。”

“所以，你并非金彦，而是沈彦……北庭王府那位从不露面的嫡长女？”袁轻如的目光落在她被轻纱遮掩的唇上，“你会嫁去金鬃王庭么？”

“不会。”沈彦答得干脆。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袁轻如缓缓地、试探般地倾身靠近。

距离寸寸缩短，沈彦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然而意料之中的触碰并未落下。她感到额间一暖——袁轻如只是将一枚轻柔的吻，印在了她的眉心。

沈彦睁眼，直直撞进对方近在咫尺的眸光中。

袁轻如唇角轻扬，“如此……便看够了。”她小心翼翼，怕再进一步，便要惊走这只短暂栖落的冰蝶。

沈彦沉默地望着她，眼中的羞窘渐渐褪去，化为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情绪。

她忽然抬起手，指尖勾住覆面的轻纱，轻轻一扯——

面纱飘然滑落。

在袁轻如惊诧的目光中，沈彦向前微倾，一个轻吻落在对方因愕然而微启的唇上。

“现在，两清了。”沈彦偏过头，声线微颤。

说罢转身疾步走向内间，留下一串纷乱清响的金铃声。

袁轻如回过神来，低低地笑出了声。

……

虽未至盛夏酷暑，但自那日暴雨过后，京城便再未落过半滴雨水。暑气自地面隐隐蒸腾，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清晏园中，车马早已备妥，几只箱笼整齐码放在青辕车后。这番动静并未刻意遮掩，左右邻里大抵知晓——云韶公主要携驸马前往京郊庄子小住几日，暂避这渐起的暑气。

沈朝站在阶前，目光扫过庭院。行装不多，轻车简从才是正理。原先的侍卫早已潜出城外与元山汇合。为免园子空寂惹人生疑，小六特地从牙行新聘了些仆役，洒扫庭除，维持着寻常气象。

期间萧文景送来消息：一旦回归，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便会趋于同步——这也正是他先前推测“强行干预可能导致时间流速变化”的缘由。此消息虽于眼下困境无益，但若将来真能寻得归来之法，沈朝至少不必担心此间早已沧海桑田。

只是萧文景对自身与文锦玉的病情只字未提，沈朝心下不免有些担忧。转念又想，太医院药材奇珍无数，或许他正潜心研制解法，尚不需外人忧心。

倒是萧凌……自那日被她推出房门，便再未得见，甚至连只言片语也不曾有过。

“公子，行李都已装车，可以出发了。”小六近前低声禀报。

“公主府那边呢？”沈朝抬眼望向高墙另一端。

“殿下车驾已候在府门外了。”小六回道。

沈朝颔首，“……出发吧。”

步出清晏园大门，果然看见公主府门外停着一驾马车，规制略大，样式却极为相似。兰心坐于车辕之上，神色平静，车后十余名明德卫端坐马上，肃静无声。

沈朝行至车前，望着垂落的锦缎车帘，轻声问道：“夫人，可容我同乘？”

车内寂然，无人应答，他抬眼看向兰心，却见她微微摇头。

“驸马，殿下气还未消，您……还是乘自己的车驾吧。”

沈朝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只得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车轴缓缓转动，队伍朝着城门方向而去。而一些隐匿在街角巷尾的“眼睛”，也悄无声息地缀在了车队之后。

……

自大婚后，萧励心中芥蒂未消，再未踏足东宫。每日散朝后便径直前往御书房批阅奏章，直至宫门下钥，方才起驾返回太子府。

沐瑶乐得清静，平日不是逛园子，便是侍弄花草，偶尔去太医院搜罗些珍奇药材。只是萧先生所需的那几味药实在难寻，眼见他日渐消瘦，沐瑶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这日，文锦玉身边的大太监林树忽然叫住沐瑶，告知萧凌意欲入宫之事。沐瑶灵机一动，便以尚未归宁为由，出宫回了沐府。她并未过多停留，只屏退左右，与沐锋在内室密谈片刻，便告辞离去。

回程途中，马车悄然转入一条僻静巷弄，接上了早已候在此处的萧凌。

二人上车后相对而坐，一时皆是无言。

萧凌坐姿端正，面容平静。沐瑶则倚靠车壁，目光虽落在萧凌身上，心思却已飘远。她知晓今日原是萧凌与沈朝离京之日，可这位殿下此刻却出现在这里，还要冒险入宫。她不确定沈朝是否知情，但以那人的性子，绝无可能在这种情形下独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