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顿:“这般的惩罚,对于母亲,是否太重了些?”
“卿卿,”李骜从背后拥住,心痛不已,“不要这样说,朕不许你这样说。”
李胤眼眶通红。
叠声哽咽:“儿臣错了,儿臣再不会如此,儿臣以后定好好爱惜自己,不让母亲忧心难过。”
谢卿雪到底被李骜抱入东宫,御医来了,她却宁可难受得软在李骜怀中自己强行忍耐,都不肯让御医看诊,定要先看着子渊的伤势处理妥当。
衣衫褪去,那一道道撕裂皮肉的鞭伤,又惹了不知多少串涟涟泪痕。
处理好后,她亲自指挥,让将东宫子渊的这处居所收拾得妥妥当当,像小时候一样,倚在床头,抱着子渊,柔声安抚。
只是现在的子渊大了,她再不能像从前一样将他整个儿抱入怀中,只能抱着他的上半身,让他的头贴着自己的肩。
陷在母后满是馨香的怀抱,李胤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无论外界的风雨多大,无论父皇有多么生气,只要在母亲的怀中,便是最温暖安心。
他不再是大乾的皇太子,不再是承载了太多期望太多责任的父皇的长子,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拥有母亲的孩子。
十六岁,尚是少年,尚且,还是个孩子。
鸢娘趁进出的空挡,偷偷瞄了眼床榻不远处像是罚站的陛下。
天道好轮回。
殿下的孩子她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都重,曾经陛下惩罚责骂皇子时,她无数次幻想过如今的场景,今日终是得偿所愿。
而今殿下醒来,有殿下在,终是安稳了。
。
谢卿雪陪了子渊整整一日,这一日,东宫上上下下的奴仆,尽数换了个遍。
内宫现行的体系,包括内侍省,都是当初谢卿雪建立并完善的,历经十载,依旧毫无颓势,就算有少量顾及不到之处,也是细枝末节,以人力弥补即可。
这样的体系下,上下一心,又互有制约,如一棵树,枝头所有的长势皆来源于根,而枝叶获取的所有光与热,亦都为根供给。
如此一来,一层管过一层,阶层分明,责任亦分明,万事皆有律可依、有迹可循。
后宫所有的权利汇聚在六局长官处,再集于尚宫,哪怕相隔十年,只要大尚宫在,体系依旧,调动起来,便如臂指使。
而谢卿雪身为皇后的掌控力,也与十年前,一般无二。
甚至,更甚于十年前。
十年光阴,漫长得足以印证皇后当年的高瞻远瞩、知人善用,哪怕谢卿雪未醒时,宫中人提起她来,也是景仰佩服的口气。
每每有些不好的事发生,也都会感叹一句,若是皇后在就好了。
不止内宫,许多时候,前朝亦是。
又一日朝事毕,散朝的路上,众官员成群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