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加上小朝会,已经连着三回不曾见过太子,政事堂的长官,更是有段日子不见太子参与诸多事务。
这样的事,自从太子参与政事以来,从未有过。
可若说是因着陛下对太子不满,倒也不见得,毕竟如今,陛下每日最关心的,便是太子的身子,日日盼着太子恢复如初早些上朝。
想来想去,猜测落在初醒来没多久的皇后殿下身上。
定是陛下教训太子之事东窗事发,被皇后反过来教训了。
至于太子嘛,皇后心疼自己的孩子,伤没好之前不让出门,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这下,连带着罪魁祸首俘虏到底杀不杀的议题,陛下都不怎么主动提了。
多好啊,他们这些兢兢业业只想做好分内之事的臣子,终于不用辩论来辩论去被迫站队,日日顶着让人心脏病发的强压奏对事宜了。
资历老些的臣工忆起十年前的好日子,再想想这十年的苦日子,最后想想自皇后醒来近段时间的轻松,不禁涕泗横流。
天道还是仁慈的,虽最初无情,让他们遇上个这么个霸烈的君王,但配了个能管得住君王的皇后。
虽然好景不长皇后身子有恙,但终究又可行走于前朝后宫,管着这天子一家了。
无论如何猜想,没过几日,太子的伤好后便又开始如常上朝,皇后从前身边旧人亦开始频繁出入前朝,不曾与大臣相交,主要是陛下与太子的饮食与生活小事的照料,每一件都事无巨细,妥帖到了极点。
只是始终,无一人得见皇后真容。
事实上,从那日起,谢卿雪就没有离开过乾元殿寝殿。
沉睡十载,哪怕这期间有特殊的法子保养体肤、供给营养,初初醒来,恢复常人的饮食、行走,也给身子带来极大负担。
更别提那接连的情绪起伏。
让鸢娘将原先生唤来的那日,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双眼眸里仿佛藏着天地琼宇之韵理,轻而易举便知年轻人心中所想。
“殿下,可相信老臣,相信陛下?”
若换作十年前,提及陛下二字,谢卿雪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是此刻,她竟犹豫了。
原老先生近日对帝后间的小矛盾也有所耳闻,失笑,“那殿下,可相信陛下待你之心,信陛下只盼您安好,无病无灾,一生无忧?”
谢卿雪红了眼,偏头,“吾,自是信的。”
说到这儿,她已经懂了。
“你们都觉得,吾最好什么都不知,是吗?”
这话说的,平白牵出心中酸涩。仿佛皇帝与御医便是一伙儿的,就要合起来哄她瞒她。
原老先生捋着胡子笑。
“殿下这般说,便是折煞老臣了。”
“应说呀,是老臣怕殿下因每日诊疗情况或喜或悲,牵累心神被病魔趁虚而入,故而将情形道予陛下,陛下思量后为了殿下方应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