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附和。
想必皇考不会在意儿媳眼中的他因为当年的阴差阳错,多了一份英明。
谢卿雪想了想,肯定道:“以父皇所谋深远、所虑周全,当年答应此事时定已预料到之后情形,伯珐国历为我朝大患之一,当年伯珐争储内乱天赐良机,父皇不出手才是奇怪。”
“而且我曾听母亲言,当年那位明家姑母在成州靠近域兰的地界遇到先伯珐王,被骗着私定终身拜堂成亲,本以为一生一世一双人,到了伯珐之后才发现人家有正妻有妾室,为此还闹过一阵子,不过因为有了身孕最终还是入了先伯珐王的后宫。”
“说不准,那伯珐王因为母亲的事记恨先伯珐王,就算后来继位也根本不想好好当王,这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李骜轻松的心底又因为皇后的这句话压上了一块石头,不禁探问:“卿卿怜悯他?”
这话的意味太明显,话音未落,谢卿雪便抬眸,瞅他的神色。
李骜向下的唇角根本来不及遮掩,也遮掩不住,看得谢卿雪眼中透出几分揶揄之意。
被这样看着,李骜的耳根不觉多了几分热度。
她凑近,碰了一下他的唇角,气声问:“吃醋了?”
虽是问句,话音却带着几分软,配合她的眼神,让他耳根的热度成燎原之势,往脖颈蔓延。
多年夫妻,谢卿雪还不够了解他的。
类似的事上,思虑比牛毛多,心眼没针尖大。一点儿都不符合看上去有她两倍宽的胸怀。
李骜骤然翻身,捏着她的下颌直接压了下来,谢卿雪惊得偏头,他的唇压在她的侧颊,呼吸粗重。
“李骜!此处可是斋殿!”
他也侧头去寻她的唇,寻到了,唇压着唇摩挲,“斋殿又如何?所谓祭祀本就是做给百姓看的,若是乞求上天有用,大乾又怎会险些灭国?”
真正的雄伟君主,信时局、信人为,从不信上天。
谢卿雪也知道,但信不信是一回事,尊不尊重是另一回事。
躲也躲不掉,她用手去推他,不明显的力道让李骜顿住,胸膛急促起伏两下,铁臂死死锢住她,让她往上,他往下,脑袋埋进她的胸口。
谢卿雪十指插进他的发,眼角噙着泪花,彻底软了身子。
刚才那刻,仿佛不仅仅是他的唇冲破了她的齿,而是他整个人冲破了她心中的礼法大门,哪怕现在又好好地合上了,那样的感觉依旧让她整个人颤栗不已。
“卿卿……”
他沙哑的声音唤她,湿热滚烫。
谢卿雪闭上眼睛,泪顺着眼角滑落。
就是不理他。
帝王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亲她的指尖,哑声致歉。
谢卿雪指尖一转,挑起他的下颌,冷声问:“这些年国无天子祭祀,你也是这般想的?”
李骜眸色忽然转深,声线沉甸甸地向她压过去,“是又如何。”
“朕说过,卿卿于朕而言,胜过世间所有。”
谢卿雪垂眸直视,毫不示弱,眸中腾起寒冰般的冷芒,“那我所在意之人之事呢?”
她在意的,有国有家,有子有父,有天伦礼法、世俗烟火,最最重要的,是,他。
她一点一点重重抚过他的鬓边,他眼尾不明显的细微纹路,他总是不老实的唇瓣,看着他皮肤的色泽被压得泛白。
李骜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心热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