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再坚定,也总是比不过她。瞳眸深处,终究浮上些许不安。
“陛下,你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吗?”
他的眸光有些发颤。
是,他瞒着的,子容子琤的下落吗,是他私心将她隔绝,用有些极端的法子,心心念念护她余生无虞吗?
她不曾问起的父母兄长,不曾开口的种种十年之后的变化……她终于,忍不住了吗?
一瞬间,他仿佛身在刑架,只等着高台之上的监斩令重重砸落。
谢卿雪五指张开,狠狠捏上他的脸,钳着让他的目光无法游移。
“你说啊。”
她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轻柔。
像微凉的风拂过心间。
短短时间,李骜的面色竟有些泛白。
他没有开口。
谢卿雪又问:“李骜,你最最在意之人,是谁?”
“是你。”
“是卿卿。”
“是朕的皇后,谢氏卿雪。”
他连着道了三句。
“那我呢,我最最在意的,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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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心
李骜的呼吸失速一瞬。
他看着俯身的她,眸光渐渐湿润了心。
哪怕是从前,他都无法肯定此问的答案会是他的名,更何况现在。
他的卿卿是真正心怀天下之人,天下苍生、父母兄长、子嗣朝野,他好像哪一个都可以答,可哪一个都答不出口。
因为他分明知道,却为私心,明知故犯。
谢卿雪都要气笑了,她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收回手,露出几分失望。
深深望进他的眼里,咬牙:“你给吾记住了,于吾来说,这世上最最重要的,不是帝王,不是苍生,是一个人。”
“这个人,与我年少结为夫妻,十年生死不弃,亦将相伴余生,白首偕老。”
她欺身,有些报复地用力抹过他的眼尾,“李骜,你不是厉害得很吗,为何连这都不能肯定,是我何处做得不好,不够予你安心吗!”
说完,她胸口有些不稳地起伏,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着他。
两息后,索性下榻,兀自去收拾书案,抬眼瞧见那巨幅舆图,执起长杆,便往东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