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雪轻哼,“历练,你怎的不直接将罗网影卫司皆给了子渊,让他好好历练?”
李骜不说话了。
一会儿,他唤她的名,声线又低又软。
谢卿雪使坏,在他掌心动着挠他,口中愈发不虞:“让子渊去做随意一个罗影卫便能轻易做到之事,这叫历练吗?”
莫说让罗影去查了,怕是那所谓隐市之士的九族卷宗,都已在罗网内躺着了。
未曾上报,只能说明此人与朝中确无足以危害朝政的牵连勾结。
堂堂太子,大材小用,白白折腾。
谢卿雪语气重了些:“我知你盼着子渊羽翼丰满,能做到你我当年之事,可子渊就是子渊,不必走任何人的来时路。”
“子渊而今之成就,已是他成长环境下所能之极致,内阁那些老臣都少有不服。
你应能感受到,储君之明,于国之安稳有多么重要,子渊理应站在你我之肩上,走得更稳更远。”
谢卿雪侧身,双手环住他的腰,枕在他的胸膛。
“往后还有许多许多时间,慢慢来,不好吗?”
李骜抱得更紧。
谢卿雪没有注意到,他环抱她的手,骨节泛白,指稍在微微发颤。
喉头滚了几滚,才喑哑道出一个字:“好。”
。
翌日便是三月十二,内宫六局上下都在忙着预备第二日的斋戒及紧随其后的亲蚕祭礼。
认真说起来,亲蚕礼确实较先农礼宽松灵活些,散斋及致斋的严格程度较先农礼皆降了一级。
散斋在平日所居正殿,凝心静神便好,致斋也无需前往宫外,宫中寻一寂静的斋室即可。
谢卿雪也懒得再让折腾,直接用了前些日子帝王刚用过的太极宫斋殿,一应物什略换一换,便住了进去。
隆重繁复的香汤沐浴,着新制钿钗礼衣,入了内殿刚要展开祝文再看两眼,下朝回来的帝王便和之前的皇后一般,略作乔装光明正大地进来了。
谢卿雪默默将祝文合上,亲蚕礼斋戒期间事宜本就没有先农礼繁多,名义上还不允许处理日常事务,她这两日实在看了太多回了。
太过无聊轻松也确实有些无聊。
拉李骜坐下,她倚在他身侧,提起大长公主,“前几日你说的,宸郡公确实只是养了个外室?”
“……只是?”
就这,那李宸都已被他斥了个面红耳赤。
谢卿雪:“昨日初演祭仪,姑母当着诸多命妇,竟隐隐有心神不宁之感,若只是一个外室,不至于让姑母如此忧形于色。”
永晟大长公主何许人也,是历经两朝、一路伴先帝从乱世走来的皇家嫡女,见识不知有多少,她一直想不通,得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才能让姑母如此重大的场合都抑不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