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依旧难以认同:“此人如此夸大其词,就是故意要引起这诸多辩驳,纷纷议论?如此行径……”
他欲道类似小人之言,又觉得有些不雅。
李骜瞥他一眼,“不然,他如何将文中观点大肆传扬?”
向来,人们最爱传播有争议之事。介时马政之弊人人皆知,一介名不见经传的布衣也能影响谏官之思,于朝堂谏言,如此上达天听,夸大一些又有何妨。
李胤想起曾经朝堂之上许多借民意奏议之事,恍然人们皆道民意之重,却从不想,这民意也可如此操控。
他自认所知之事不少,朝堂每一言皆能窥见来处与因果,却不想一叶障目,真正不了解的,竟是民意二字。
“……如此说来,诸如状报、茶馆、乃至市井,皆可成为民意诞生之处,但真有此功力的,想必不多。”
此事的道理并不复杂,可若未亲自接触切身体会,却是极难想到。
谢卿雪透窗去望愈沉的暮日金晖,“是啊,擅起虚假舆论者有律法处置,这位隐市之士,却只有夸大,不曾有一句虚言。还能在这样的时候,以马政做文章。”
执政者提出一项国策之时,往往也深知国策力有不逮的弊处。
此人文章所述,多年前朝堂上早有过争论。她与李骜更是提出此策之时便预料到今日。
当初内忧外患,大乾边关连年征战,军备除了粮草之外,马匹也是重中之重。
经年损耗之下,太仆寺统管的各地监牧供给远远不够,只能以惠民之策令百姓养马,于当时,此策救国于危难,可时至今日,确实不免会与农桑冲突。
前些日子临近先农礼时,她还与他探讨过,确认了改策的大致方向。
只这般动民之利益的事与杀俘虏立国威不同,只能徐徐图之,且尽可能将影响减到最小。
政事堂议事才刚有个开端,民间便出现了这样的文章,这隐市之士,当真不简单。
谢卿雪将朝中可能之人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像的。主要此事知之者甚少,那些个政事堂的老头子有话直接谏言便是,根本不必拐这么大个弯,这么些年了,也没人的嘴生成了个筛子似的到处漏。
李胤:“父皇母后,可要儿臣遣人探查此人底细?”
谢卿雪看向李骜。
却见李骜颔首,她没忍住,偷偷碾他一脚。
李骜神色不动。
……
在到了乾元殿寝殿,只余他们二人时,李骜抱着谢卿雪:“卿卿,疼。”
谢卿雪:……
不说还好,一说,她还想给他一脚。
但由于姿势不便,她只拍了下他的手。
拍完被李骜反手捉在了掌心。
揉着她嫩软的指节,低磁的声线滚在耳边:“让子渊历练历练,不好吗?”
谢卿雪挣开,又拍他一下,再被他握入手中,这回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