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选了无伤大雅又足够明显的一处露出错来,且犯错之人他已及时处置,法子甚是妥帖。
就事而言,当真是无可挑剔。
但就人而言,着实上不得台面。
为人上官,于下属而言,应像一棵大树遮风挡雨,奖惩分明心存提点,一切明明朗朗,而非不知何时便咬上一口的毒蛇。
面对一桩上头吩咐下来的事,应当一切为做好事情本身而劳心劳力,而非为了自身利益,不惜故意使坏。
如此,下属离心,人人自危,本该拧成一股绳的众人,成了分崩离析的猜疑与自顾不暇,无穷祸患,便由此而生。
这类人,若只为要他办事尚且用得,可她选的,是子容身边之人,便万容忍不得。
今日,他为了在她面前得眼,不惜作弄手下之人,他日,焉知他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生了害主之心。
子容年纪尚轻,见识也少,她怎么可能将这样的人放在他身边。
轻舒口气:“看来,何种遴选途径皆不如见人一面来得真切,言可矫饰,心却难藏。”
“鸢娘知我心意,那内官之后的处置,便全看被他所害的两人如今是什么境地。”
若无事自然是好,换个适合的位置让其施展才能便是,并非不可用,甚至用得好,未来他可以借此青云直上。
可若心思歹毒,宫中,便留不得了。
如今盛世,有才之人比比皆是,万容不得极端利己的风气萌生。
谢卿雪对于这样的事,也是头一回管得这般严苛细致。
对于一个恨不得给孩子最好的母亲,那内官如此作为,便是自寻死路,枉费了一身的好本事。
“至于子容身边的人选,便换上另一个吧。”
如此重要的遴选,自然有备选之人。
谢卿雪:“我本以为,这些人被换该是因着子容自己的喜好,却没想到,子容尚未见过,便已让我们瞧出德行有缺。”
帝王搂住她的身子,手在胳膊上轻拍,“子容最是懂事,可用不可用,本该有他自己的判断,况且,他身边又不是无人。”
“那么三四个人,管什么用?”
谢卿雪仰头,哼声。
“我们的孩子,虽不至于像那些奢靡子弟般前呼后拥,乌泱泱一群伺候的奴仆,也不至于如此之少。”
子容是,之前的子渊也亦是,身边之人就卡着份例的最下限,怕是其中一人病了,一时都找不到能顶替差事之人。
李骜:……
“如此……还少?”
谢卿雪:……
深吸口气,忍耐,弯唇:“仅三四个,多吗?”
迎接
这回,李骜察言观色,反应迅速,话音转得极快。
伸手揽她:“嗯,不多。”
谢卿雪抗拒,抵住他:“认真说。”
改某人的臭毛病从现在开始,以后休想为了迎合她藏起自己。
最后听谁的是另一回事,该吵还是得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