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这般,她心里总是酸涩得厉害。
李骜低眸,几分无措。
谢卿雪微抬下颌:“说。”
他的目光往侧面一瞬,又很快转回,看着她。
谢卿雪清晰看到,抑制住眸底水光,静待着。
李骜默了几息,失笑,揉她的发:“不过是想让他们有更多自力更生的能力,莫离了仆从,连最基本的都不会。”
“况且,卿卿近身的都只有一个鸢娘……”
谢卿雪殿中的宫侍虽多,却大都做些殿中的其它活计,且来往的有一大部分是六局女官,为的是内宫诸事,真正做贴身之事的,只有一个鸢娘。
“那我不是有你吗?”
谢卿雪打断,理所当然。
李骜微怔,旋即无可抑制地由着眸中笑意弥漫,暖意由心而生,烫得指稍微动。
再忍不住,倾身紧抱住他的卿卿,“嗯,卿卿说得对,卿卿有我呢。”
“自是不同。”
谢卿雪缓缓回抱,也笑了。
忽而觉得,方才所想,也并非那么重要。
在他耳边,轻声软语:“我也没给他们多少贴身之人,贴身伺候的嘛,自还是从前惯用的好些,适才那些,都是为管好一殿事务。”
“便如同你我,理好自己,理好自己的小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嗯。”他紧了紧手臂。
这一声,他应得心甘情愿。
。
次日。
晨星渐隐,熹微没天河,天边刚泛起冷冽的蟹青色,宿蔼未散,谢卿雪便已醒来,轻声唤李骜。
今日,是子容归来的日子。
她在梦中都是子容的模样,走马观花,倏尔十载。
思念在即将重逢时最浓,仿佛在上一刻,她还抱她的子容在怀中,轻声哄睡。
子容从小话便不多,同子渊一样早慧,情感细腻丰富,天生一双慧眼,那么小,便对她心中所想,长日烦忧十分敏锐。
他总是会在她因诸事心烦时默默在一旁,在她抱起他时,藕节般的小手轻轻搂住自己的脖颈,小脸贴上来,长长的睫毛眨着,微微有些痒。
仿佛在无声地说,母后莫烦忧,有他陪着她呢。
他想要的,总是与母后有关。
子渊那时还会耍赖被父皇掂起来打屁股,子容从来不曾。
他对人的想法极其敏感,似天生便能看透人心,哪怕,是金銮殿上朝臣都觉得帝心难测的父皇。
他从不会惹父皇不愉,故而李骜对待子容,就算是为皇为父者自然而然的威严教导,也鲜少会有。
也极其聪慧。
若是父皇不同意的事,子容会特意绕开父皇,过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