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用小小的,尚且软糯的童音小心问,他想要母后陪他做什么什么,可不可以?
配上与她十分相似的小脸上期待却关心的神情,总是让谢卿雪心软不已。
也会让谢卿雪想起幼时的自己。
子容不仅面容,性情也是最像她,几乎与她当年一模一样。
也比她更加细腻。
所以她亦清楚,该如何对待,才会让敏感细腻的小人儿感到熨帖幸福。
这样的一颗心,总是比寻常人更容易受伤,也更加坚韧,而她想要护着他,尽可能久得,安康无忧……
可到头来,这样的时光,竟只有短短四年。
欣喜与情切交织,终化成更浓的迫切。
李骜牢牢牵着她的手。
出门时宿鸟簌簌振翅,翘角飞檐金碧含烟,晨光穿露成虹,殿前不远处,仪仗早已候了多时。
帝后共乘,宫门正开,阙楼琉瓦,浮曜似金。
哪怕按路程算,二皇子殿下晌午才至。
可连一向视皇后身子无比重要的帝王,都不曾开口劝皇后晚些再去。
只是默默相陪,路上揽卿卿在怀中,低声让她闭目缓神。
谢卿雪摇头,心神激动之下,与他相扣的掌心都难得生了汗。
皇后向来体寒,哪怕夏日,也鲜少如此。
上了宫外官道,隐约听到人声,谢卿雪有些疑惑地要去掀帘,却被帝王温柔摁住。
于是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帝王。
当今治世之下,官家与百姓的距离不像曾经那么远,可也至于如此近吧。
禁军清道,虽可在远些的地方看,可平白无故的,京城中对此场景早已司空见惯的百姓怎么会齐齐聚于此处。
听这些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来的人可不是个小数目。
谢卿雪看着适才还游刃有余的帝王此刻面色微微僵硬,欲言又止,就是不松手。
谢卿雪想想,想到子容因容貌之盛万人空巷的传闻,“是因……”
可话刚开了个头,便听到这声音里竟是男子居多,更有年老的长者,年幼的稚童,尤其是稚童,哪怕声音小,也能清晰分辨。
若是因着子容,也应是年轻女娘居多才是,这怎么……
况且,子容的归期并非秘密,在这条路上能看到,起码也要午后了,这大清早的,能看到什么啊。
在他掌心的手动了动,“松开,我就瞧瞧。”
李骜就是不松。
高大威烈的帝王拢起的掌心就算刻意柔了力道,只要不想放,皇后纤若的十指便如何都挣不开。
谢卿雪都要恼了,“那你说,这些百姓都是为何?”
李骜掌心微动,拉皇后更近,抱住,还刻意调整姿势,保证每一寸都嵌合,恨不得将她整个化在怀中。
出口的言语克制,却难免带出几分微妙的不愉。
像是……
“此时此刻,还能为谁?”
谢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