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万不容侵犯。你身为帝王自在律法之上,但作为父亲,我瞧着,该好生给你定定家规才是。”
帝王毛绒绒的脑袋拱入皇后馨香清冷的怀抱,九龙玉冠都被蹭歪了,分外没出息。
沉默很久。
哪怕这样的姿势,帝王的长臂依旧可以将皇后整个儿纳入。
他的声音很轻。
可是越轻,便越显得沉重。
“卿卿,所有于你不敬,让你难过之事、之人,所有你可以轻易原宥之情,我好像,都无法原宥。”
他睫羽投下的阴翳隐约颤着,透出脆弱。
又因这脆弱,生出如触逆鳞的仇恨。
一个执掌天下的桀骜帝王,如此偏执的恨,但凡睹之,无不心惊恐惧。
谢卿雪却仿佛感知不到,亦或者,早有预料。
她抚他的发,舌轻抵唇齿,甚至含了几分笑意,“那就不原宥。”
李骜抬眼,瞳眸中忐忑自厌消散,如无数根穿透骨血束缚惩戒的铁链顷刻湮灭。
露出的心湖通透见底。
是她的光亮,驱散所有阴霾。
只是其之深之远,极致若天地难测,裹满雷暴火海。
“但不能动手!”谢卿雪戳他的脸,冷声命令。
皇后手中举动与语气的反差,让帝王神色愈缓,渐生笑意。
他低低嗯了一声。
……
他不信自己,他信的,是卿卿。
便让他,将所有的所有,都交入卿卿手中。
他本就是为卿卿而活,也……只会为卿卿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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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帝王:滴,密码输入正确。
雪苑
六月初二,铄石流金,熏风习习。
帝后仪仗自皇城启程,率领前朝内宫诸位官员,往京郊皇家别院——雪苑避暑。
这亦是自亲蚕礼以来,皇后首次于众人前露面。
遥遥一眼,便是万般雍容、国色天香。
从前未曾见过皇后凤颜的抓紧机会,多瞅一眼是一眼,帝后相携上了銮舆,有孩子焦急地扯扯阿母衣袖,说他还没看清呢。
被阿母拉住捂嘴,气声:“好了,没看清就多看看二殿下。”
这话说的,耳聪目明的三皇子李昇神色一言难尽地瞅了眼自家二皇兄。
旁人的目光李墉早已视若无睹,但皇弟李昇不同,沙场染血之人,眼神天生便带着刀戟一样的锋锐。
想不察觉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