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也终于可以换下这一身繁冗礼服。
千秋殿后殿。
李骜换好九龙墨金龙袍常服,亲自服侍皇后更衣,换上金凤衔珠的赤色钿钗礼衣。
整好衣冠,瞧着时辰尚早,搂住卿卿的腰,不让走。
这么个巨型黏人精撵又撵不走,扒拉又扒拉不下来,谢卿雪无奈,索性由他。
时至今日,她甚至都有几分习惯了。
叹口气,看着他倾垂的瞳眸。
双目相视几息,没忍住,弯眸笑开。
李骜低首,啄了下卿卿的唇。
鼻尖相贴,声线低磁柔和:“卿卿不是说,要让雪苑之景,天下皆知吗?”
“嗯。”她眨了下眼。
“所以,要多留些时间,让他们好好瞧瞧,为何,这天下园林之最,非皇后的御山雪苑莫属。”
嗯,说得十分有理有据。
“那……”她认真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我们在此,要做什么呢?”
李骜笑:“今日,卿卿瞧了那么多寿礼,却还不曾瞧朕的。”
“你也有?”谢卿雪讶然。
她还以为,他的寿礼,就是这座雪苑呢。
“雪苑,本就是十年前朕欠卿卿的。”
从前已允诺之事,迟来已觉亏欠,又有何颜面充作正经的寿礼。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可她听在耳中,却好似一根针突兀扎入心上,哪怕稍纵即逝,亦是锥心之痛。
谢卿雪深吸口气,尽量不动身色。
只是望着他的眼,隐隐多了些水光。
醒来的日子越久,越知十载相守不相见的残忍,于是眼前的每一寸光阴,都被衬托得,仿佛梦一样美好。
她拉他的手,四下看看,“你说的寿礼,是在何处?”
殿内通明,一眼望尽,处处陈设,瞧着并无比前两日多出什么。
这样的卿卿实在可爱,他没忍住又啄一下,引来一眼嗔怪。
忙蹭了下以示告饶,引卿卿往另一头。
满墙的博古架藏尽世间珍品,可于而今的帝王家,不过些随处可见的寻常物什,能出现在此处,也只是为了与殿内装潢相配。
他握着卿卿的手,摁上面前玉蟾蜍头首,逆向旋转。
咔哒一声,机括声动,眼前博古架缓缓往两边移动,密室隐门开,炎炎夏日之中,涌出扑面冰寒。
满目柔辉,帐幔飞舞。
雪白的融金狐裘拢在她肩头,一并拢住的,还有他坚实暖热的臂膀。
“进去瞧瞧?”
眼前模样,虽与她刚醒来时坤梧宫中全然不同,但气息何其相似。
她自然要看看,就算不为他用心预备的寿礼,也为知晓更多这十年里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