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婚是另外一回事。
万一她搞砸了怎么办?
万一她做得不够好,万一遗传了前世父母的劣质基因,对家人苛刻、算计亲人、将外面的风雨带到家里,化作坏脾气传导给游野……
那该怎么办?
游野似乎看透了她的犹豫,他笑了起来,拉起她的衣袖,放到了自己心脏的位置:“你听。”
他的心脏很有力,是成年男子的心脏,一泵一泵,在缓慢而坚定得跳动,向周身的血液供血。
北方的阳光下,照射着室内的无数尘埃舞蹈,逆着光,夏晴看不大清楚他的眉目,只能感觉到手下心脏缓慢有力的跳动声,还有身边男子轻描淡写的话语。
他说:“愿赌服输。”
夏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游野本来应该拉着她的手过来,不过他是尊重她,故而只提了她的衣袖带动她的手,并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她想了想,将衣袖从游野的手心抽出来,趁着游野发呆的空隙,将他的手捉了过来,覆盖着一同放在了他的心脏上面。
小一圈、更白一个色号、嫩嫩的女子的手,游野感觉到之后耳根尖都红了一圈,半点没有刚才笃定从容的样子。
布匹则多种多样,史夫人本就是做这个的,自家给儿子搜罗了些好丝绸两匹,罗两匹,裹绢,细布、生纱若干匹。
还有胭脂若干,根据时下的习俗还要备铅粉,夏晴赶紧阻止,还跟官媒讲了许多听说某家少女、妇人用多了铅粉一命呜呼的故事,所以她坚决不要。
官媒将信将疑,但夏晴要的是给她种下怀疑的种子,说完后用不屑的语气:“现在谁还用铅粉,当真是过时了。”
除此之外,游野备下时花、画扇、冠梳、织藤、花筒、银花、布帛、耳环等诸多物品。
夏晴平日里不戴那些,说与游野听,游野也不让步:“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外一回事。”
这些常规的物品之外,他还给夏晴准备了一套厨房内用的刀具:“你平日里最喜欢做菜,听说将军上战场有好刀,你也应当有一套好的刀具。”
自家还不知从哪里搜罗来了几本菜谱,夏晴翻阅发现有历朝历代的文人笔记,也有大家族自家传承的私家菜谱,不知道怎么流落出来,或许是被抄家被败家子卖了出来。
风姐儿在旁看得啧啧称奇:“这些东西就如兵器谱,凑一本可以说是碰巧,凑这么多那得花了好大心血。”
定亲礼时还有一大块是食品,有羊、猪、鹅等,还有酒、茶叶、面、米等物。据说这些礼仪是送给女方家由女方来招待亲眷的。还有人定亲后十年之间没有送过聘礼,被官府裁决为婚事无效。因此民间很看重聘礼。
两人在官媒的见证下签订了婚书,还有官媒的签字画押,证明这桩婚事是双方有效的。
夏晴就想着给游野也送个什么做为成婚的订礼。这回她就收了游野许多东西,等正式聘礼环节还要更多聘礼,宝冠、革带、文佩等各种装饰日用品,还有更多的锦缎绫罗和食品。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想了下,游野喜欢兵器,不如去给他送一把兵器。
常规的刀剑戟她这种平民百姓触及不到,就请风姐儿参谋,去了香市庙会,又逛了京中最繁华之地,连着看了好几天,才看中了一柄小匕首。
匕首不大,却很锋利,削铁如泥,店家展示了一块木头,这匕首轻易就削了一角,看着毫不费力,再看匕首刀鞘上雕琢着西域来的红宝石、矢车菊蓝宝,就知道价值不菲。
店家说了价格:“这个只要六十贯钱。”
“六十贯?”两个小娘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她们没有这么多钱。
“这样吧,五十五贯。这匕首的钢刃是西域做出来的好钢,旁人谁也不知道秘方。”店家开口。
两个小娘子还是摇摇头。
店家一咬牙:“五十贯。这可是我从西域买来的,全京城只有一把!”
他再也不肯降价:“再降价我不如放在这里等待下一位有缘人。”
夏晴和姐姐手里是真没钱,她们的盈利都拿去买了农田、投入给史夫人做股本买织机,或是投入铺面里去,目前夏晴手里只有十贯,还是最近店里和摊子的收益。
风姐儿手里能凑出个几百文,连一贯钱都没有。
“算了。”夏晴摇摇头,“再逛逛,说不定能寻到更好的。”
就在这时有人从隔壁踱步出来:“我帮你垫付。”
原来是小衙内。
风姐儿一见是他,立刻就如看见了蛇,一下就蹦跳到店外去。
小衙内苦笑。
夏晴有月余未见他,此时见他居然瘦了一大圈,面色也有些憔悴,没了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得吓了一跳。但对小衙内的建议还是婉拒:“多谢您,我自己来就是。”她不想让姐姐左右为难。
“那我先买下来,免得你担心被旁人买走了,到时候你来我手里直接买就是。”小衙内见她不收,就委婉又提出个建议,还说,“我这里正巧有几个友人要自家宴请做菜,我荐了你去,你做个次,也能凑够钱了。”
夏晴还想拒绝,就听姐姐从门口传来闷闷的声音:“晴娘,你就应了吧,我看那匕首难得,恐怕再寻不到好的了。”
夏晴想想,这去友人家做菜,与小衙内也没什么交集,也就罢了,便答应下来:“多谢您。”
小衙内微微颔首,余光扫视到站在门槛上的风姐儿,心中涌起一股苦涩,也不敢多看,只道:“那就让我跟前的平安二儿与你联络后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