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也有想法,她现在赚了些小钱,自然要改善家人住宿条件,不能再像以往一般赁在鹞儿胡同。
游野搬到京城之后多加经营倒是有点钱财在手里,夏晴也从史夫人那里要来一些分红,游野很快就寻到了合适的房子——如今夏家人所住的隔壁胡同有两处四合院在出售。
这两座四合院不大。一座只有五间房,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小是小,但好在屋舍整齐,而且紧凑围成了一个院子,一家人住正好。
另一座就更小了,只有两间南房,好在挨着那座大四合院。
中人跟他们讲解:“这里原来是一间四合院,不过后来儿子娶了媳妇,就在院子中间砌了墙,分成了两间,您瞧中间这墙还有门洞的痕迹,估计是后来闹僵了又砌上了,您买回来还能再打通。”
一问价格,大的150两银子,小的50两银子。
游野要全出,却被夏晴拦住:“我来出。”。
她回家一商量,夏家人从史夫人那里要来了自家的分红,再加上冬天田地的收成,又凑了凑,居然也凑够了150两。
小的院子游野要自己出钱购买,夏晴便也不拦住,由着他去买。
买好院子后游野就一直盯着粉刷收拾,雇了人来将院子里的荒草连根拔了,又爬上房顶换破掉的瓦块、被虫子蛀了的椽木,还有修补窗纱,要将瓦块翻一遍,预防着鸟带来的草籽掉进去发芽钻破屋顶,要将屋檐上立着的破碎瑞兽换成全新的,屋檐下系着的风马也得上漆换新。
除此之外房间内部也得雇人来粉刷一遍,地砖换成新的青石板,炕要砸了砌新的,烟道得疏通,免得堵上害人中毒,顶棚要重新吊顶,免得老鼠爬上梁。
夏晴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住四合院这么麻烦吗?
她以前对京城的四合院充满憧憬,但没想过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麻烦的修缮事宜,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听说院子里还要种上驱蚊草,平日里四角还得撒雄黄,更要跟邻居借猫来驱逐老鼠,更是觉得烦不胜烦。
“我来做就是。”游野一看夏晴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笑,又将她的眉宇慢慢抚平。
“我们一起吧,不然你一个人太累了。”夏晴知道游野现在在卫所升职了,肯定有忙不完的军务。
“不用,我有空,再说了,我也没觉得累。”,游野觉得忙这些事情让他很快乐,有一种燕子筑巢般的踏实。
他每一样都亲力亲为,就算是有工匠代劳的部分也是他全程监工,灌注了许多心血,直到屋舍渐渐有了气象,院子里种上花木,慢慢越来越有家的样子。
有了游野在家做后勤,夏晴也能安心发展自己的事业。
上回庙会上遇到的那位邹婶子如约来面试,夏晴见她指甲干净,又见她手脚麻利,叫她做了两道家常炒菜都是像模像样,就录用了她,让她先跟着安娘子帮忙。
等她培训了十来天熟悉流程后,就让邹婶子顶替安娘子在食摊做小吃,安娘子则被她提拔进了食铺做自己的二厨。
这样食铺除了自己,就有安娘子和小妹、青枣三人,以往自己外出制席都要安娘子临时关闭食摊调度过来帮忙,如今就能确保正常运转。
安娘子独自一人支应食摊已经有了经验,提拔到食铺里来也是像模像样,给夏晴助力不少,也能让夏晴抽出功夫筹备自己下一步的商业计划。
她现在想着寻找一位大厨合作,让自己这个“野路子”学习些本土的知识。
这也是她酝酿已久的想法,要更上一层楼她还需要精进。
这想法一冒出来家人就表示支持,夏家人动用自家的人脉帮夏晴寻找师傅。没几天就寻到了一位大厨。
她在家里菜圃角落种好了自己带来的荆芥、紫苏等调料,随后掐一把荆芥尖,摘一捧紫苏叶,预备用自己从山里拿来的麻萃酱做个搽穰卷儿。
麻萃酱类似后世的麻酱,搽穰卷儿类似后世的花卷,麻萃酱搽穰卷儿就是麻酱花卷。
发好的面团平铺,上面覆盖一层麻萃酱和盐糖的混合物,再反复折叠擀长对切,一层层摞起来折叠后用筷子在中心压下去,整形成了花卷模样。
小妹看得惊讶不已:“原来要这么做,我还当是先团成面球再把麻萃酱怼进去。”
“你做这个作甚?不累么?不如跟我来扮绿林好汉。”大姐风一阵跑过去。“我给大厨备的礼,也好让他看看我的手艺。”夏晴有盘算,就算爹娘相助,但自己这种行为等同于偷师,哪里那么容易?不如自己展示点诚意。
没多久爹娘就有了消息,叫夏晴跟自己去见一位易师傅。
陈老三曾经帮过易师傅免于倾家荡产,易师傅愿意先见见夏晴。
易师傅老家在拱北县城,是宛平县的大厨,如今在京城打拼事业,带几个徒弟。
拱北县就是后世的宛平县城,在郊区,纳粮六万石,为中县。而平日里所说的宛平县城则是后世西城区、海淀等区,是在妥妥的市内。
能在京城市内做大厨,那的确有两把刷子。
夏晴不卑不亢,先奉上自己做的搽穰卷儿。
易师傅拿起麻萃酱搽穰卷儿,先是观其形,看它是个完整挺括的花卷,眼神闪过一丝赞许。
再攥在手里一下,发现暄软回弹,便撕起了搽穰卷儿。
瑶琴见他上手撕扯女儿辛苦做的食物,差点要出言阻拦,还是陈老三看出些门道,轻扯妻子衣袖,不让她开口。
易师傅扯开了花卷,看见层次分明,每一层都揉得到位,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