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住?
赵恒脸色变了。这哪里是暂住,分明是软禁!
“元帅!”张邦昌也急了,“官家乃一国之君,岂能久居敌营?这于礼不合,于……”
“于什么?”宗望冷笑,“张大人,你们皇帝在我们手里,你们才不敢耍花样。要是放他回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又拖拖拉拉,或者暗中调兵?”
“不会的!”赵恒脱口而出,“朕既已应允,绝不会反悔!”
“空口无凭。”宗翰站起身,走到赵恒面前。
他比赵恒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皇帝就在这儿住下,吃穿用度,本帅不会亏待。至于城内的事……”
他转头看向帐外“完颜平!”
一个三十出头的金将应声而入。这人长得精瘦,一双眼睛细长,看人时总眯着,像条毒蛇。
“你随张大人回城。”宗翰吩咐,“作为我大金特使,统筹城内一切事务——协助、监督宋人搜刮金银。若有怠慢,或有异动,你可先斩后奏。”
“末将领命!”完颜平躬身,声音尖细。
赵恒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什么谈判,什么条件,都是幌子。
金人根本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放过汴京。
完颜平进城,名为协助,实为监国——不,比监国更可怕,他是拿着刀子的监工。
“皇帝。”宗翰拍了拍赵恒的肩膀,力道不轻,“好好休息。你的寝帐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本帅大帐旁边。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这话说得客气,可赵恒听出了里面的威胁——就在旁边,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金人监视之下。
张邦昌还想说什么,被完颜平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冷冰冰的,张邦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大人,请吧。”完颜平做了个手势。
张邦昌看看赵恒,又看看宗翰,最终深深一揖“官家保重,臣……臣一定尽快筹措金银。”
赵恒点点头,已经说不出话。
张邦昌带着几个文官,跟着完颜平出了大帐。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火光,也隔绝了赵恒回城的最后一丝希望。
帐内只剩下金军将领。宗望走到赵恒面前,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笑了“说起来,本帅还没见过宋国皇帝长什么样。抬起头来。”
赵恒咬牙抬头。
“啧,确实细皮嫩肉。”宗望伸手,捏住赵恒的下巴,力道很大,帐内又是一阵哄笑。
赵恒的脸涨得通红,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想挣开,可宗望的手像铁钳一样。
“放开朕!”他低吼。
宗望松手,却在他脸上拍了拍——那动作像在拍一条狗“脾气还不小。行了,带下去吧。”
两个金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恒的胳膊。他们没用力,但那种掌控的姿态,让赵恒浑身冷。
他被带出大帐,穿过一片营区。
沿途的金兵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宋人常服的年轻皇帝。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咧嘴笑,还有人吹口哨。
“这就是宋国皇帝?”
“看着还没我儿子壮实。”
“听说他爹跑得更快,把烂摊子丢给儿子。”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赵恒低着头,任由金兵把他带到一座较小的帐篷前。
“进去。”金兵掀开帐帘。
帐内点着一盏灯,地上铺着羊皮,摆着一张矮榻,一张桌子,还有便桶。条件不算差,可对一国之君来说,这跟囚笼没什么区别。
“老实待着。”金兵说完,放下帐帘。
赵恒站在帐中,听着外面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女子哭喊——那是金营里的宋人女子,还在遭受凌辱。
他缓缓坐到矮榻上,双手捂住脸。
完了。
什么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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