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着点头表示明白。
我望着手中的馒头,突然觉得难以下咽。我看看这钢筋水泥的牢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可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带着假身份,逃得了一时,又能逃得了一世吗?
钢筋与铁钳碰撞的火花在眼前炸开,我弓着腰将二十斤重的螺纹钢往肩上扛。骨瘦如柴的肩膀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粗粝的钢条隔着磨破的衣领硌进皮肉,血珠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疤脸工头叼着烟从旁经过,鞋跟碾过我滴落的血迹:磨磨唧唧的,你到底能不能坚持下去啊?
啊。针对包工头那个大哥点头嘴里咬个馒头。
当时我的手的血就往下渗滴到那个工地那个沙子上。
手怎么啦?
不小心干活滑到了静脉血管。没事,一会儿写凝固就好了。
包工头瞅了瞅我。是条汉子。好好干。以后干好了给你涨工资。
高空头旁边站了一个女人。包工头旁边站了一个女人看了看我。为我竖起了大拇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看了你好像这个工地是最年轻的小伙。
深夜的工棚里,其他人早已鼾声如雷。我就着工地探照灯的余光,用生锈的铁丝将散落的箍筋捆扎整齐。当时我心想哪一天我就跟那个看工地老头关系搞好点,把这个工地的钢筋头子不要的给他运出去,咱就能一笔外财。
他们都说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料不肥。那既然工地上工资这么累,每天干o块一个月oo,那我想赚到ooo呢,我就得卖点工地上的破铜烂铁来弥补我剩下的oo赚不来的oo。
指甲缝里嵌满铁锈,双手被钢丝勒出一道道血痕。老赵翻了个身,含糊骂道:别折腾了,多干那点活儿,工头也不会多给半毛钱。我没吭声,只是将最后一根钢筋码放到位——只有这样不停歇地干活,才能暂时忘记自己逃犯的身份。
完了,老赵还继续说。快点睡觉吧,别表现了干那活干啥呀都睡觉了你还搁这干。
就在那个公棚的门口那喊我。
你赶紧睡吧。不用你管。
_赵叔啊,你快自己睡吧。
暴雨突至的傍晚,我浑身湿透地蹲在工棚屋檐下啃冷馒头。雨水混着汗水流进嘴里,咸涩得苦。白天隔壁工地传来学生们放学的嬉闹声,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举着雨伞跑过,书包上的卡通挂件在雨幕中一闪而过。那一刻,十八岁该有的模样突然清晰起来:我本该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听着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而不是在这钢筋水泥的世界里,为躲避追捕拼命挣扎。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八岁那年孤儿院铁门前的寒风,被收养时陌生家庭里小心翼翼的讨好,贺叔叔离世后被迫辍学的绝望,还有烧烤摊里为秀儿冲动挥出的拳头……这些片段在雨幕中交织成网,将我死死困住。工地上此起彼伏的打桩声震得胸腔麻,我摸着口袋里磨得毛的假身份证,突然想起盲叔说过:人这一辈子,一步踏错,步步都是窟窿。
那个窟窿需要你一生去弥补,都比补补不了,所以说呀千万不能走错路啊
深夜收工,我独自走到工地边缘的土坡上。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却没有一盏灯属于我。自从逃亡以来……
风裹着沙尘扑在脸上,恍惚间又听见老太太的声音:孩子,要是路过绥化,来姨家坐坐……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混着雨水砸在沾满水泥的鞋面上。在这冰冷的钢筋丛林里,我就像一只迷途的兽,拼命寻找着活下去的缝隙,却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未知的深渊在等待。
转眼三天过去,工地上的日子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索,粗糙又紧绷。这天卯时三刻,钢筋切割机的嗡鸣撕开薄雾,我握着标尺的手还沾着昨夜没洗干净的铁锈,老赵叼着半截烟头凑过来,工装裤膝盖处的补丁磨得亮:“小子,下料得卡准尺寸——”
话音未落,切割机突然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拇指粗的钢筋像挣脱牢笼的毒蛇,“砰”地弹起两米高。我猫腰抬钢筋。老赵就回头喊我,他那个脚啊,就不小心踩那个就是那个开关上了。钢筋一下就弹飞了。老赵惨叫着倒飞出去,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工装裤瞬间被血浸透。“妈了个巴子!”他额角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抠进泥地里,冷汗混着血珠砸在钢筋堆上:“疼死老子了!快!快叫人!”
我僵在原地,喉咙紧得说不出话。眼前老赵扭曲的面容心痛不已,太阳穴突突直跳。想伸手扶他,腿却像灌了水泥。快点来人哪。
死人了,快来人了。
好多工友听到我喊的就往我这边瞅啊,好多人又跑过来了。疤脸工头叼着烟冲过来,一脚踹翻我脚边的钢筋:“都他妈围这儿干啥!影响施工!”他对着对讲机吼道:“开三轮!送卫生所!”
干活你违规操作了怎么的?这咋不是两你两个怎么弄的啊?
我说我不知道啊,我这台钢筋呢?赵叔就是不小心踩到开关了,腿弹折了。
那个老赵啊,就抱着腿啊,直打滚啊,直晕死我也想疼的。
三轮车碾过碎石路的颠簸声里,老赵的呻吟渐渐模糊。我蹲在血泊旁,看着暗红色的血顺着钢筋缝隙往下渗,在水泥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工棚方向传来工友们的议论声:“这下腿怕是废了”“能赔点汤药费就烧高香了”……风卷着铁锈味的沙尘扑在脸上,我突然想起盲叔说过“工地上的人命,比钢筋还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都怨我。如果他不跟我说话的话他也不会分了神如果是违规操作自己还有责任呢工地能赔你多少钱呢?
但是我想啊,都怨我因为我他分了神违规操作。腿是保不住了,以后只有一根半腿了。但是我在资质有什么用啊?又不是我弄的给他。我要能把腿给他呀。
我现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我还怕被抓到呢。难过是难过,也没有办法我又不能为他做什么就是钱我也没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轮车扬尘而去,疤脸工头转身就往地上啐了口浓痰:瞅啥瞅!都给我麻溜干活去!他的钢管重重敲在钢筋堆上,惊得几只绿头苍蝇地炸开。我盯着老赵留下的血渍,那摊暗红正被太阳烤得焦,混着水泥碴子,像极了被碾碎的脏器。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搞的啊?
我说肯定是机器出毛病了把老赵腿弹折了。
我说机器出毛病了,我应该找人修修看看。
当时包工头气够呛啊眼睛通红盯着我眼球全是血丝。
你们违规操作,还说是机器的事是吧?
我说我不懂得什么叫违规操作,就是正常切钢筋。老赵腿就弹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