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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为你 甘冒万险(第4页)

回去干干净净的吧去见我朝思夜想的我的女朋友。

蹲在商场厕所隔间,我把工装裤脱下来的瞬间,酸臭味儿“腾”地就起来了。七个月没换过的秋裤,膝盖磨得透亮,裤裆还沾着工地搬砖蹭的机油。我牙一咬,把衣裳团成球塞进垃圾桶,听着外头保洁大妈嘟囔:“现在年轻人真败家”

我看了看保洁阿姨笑了。

这万没坏呢,你还扔了。

我就绷着衣服啊,我就去找了个浴池洗个澡然后呢又去理个小头。买了剃须刀,简易的。

旅店卫生间的镜子蒙着层尿碱,我抄起五块钱的一次性剃须刀往下巴上刮。胡茬子混着泡沫掉进锈迹斑斑的洗脸池,我就找了个地方又洗了个澡。碎毛碴子扑簌簌落进领口。热水管子“咕噜咕噜”响半天,总算喷出热水。我站在花洒下头,看着泥水顺着地漏打转儿,突然“噗嗤”乐出声——这笑声把自己都吓一跳,蹲下来抱着膝盖闷头哭,外头的风雪声都盖不住喉咙里的呜咽。

擦干净镜子再看,新换的卫衣松松垮垮,刮完胡子的脸白得像大病一场。可那双眼睛还凶着,跟蹲在桥洞下抢剩饭时没啥两样。我伸手摸摸镜面,想起秀儿总爱捏我脸:“天涯你笑起来真俊”,鼻头一酸,狠狠拍了下镜子:“俊个屁!”

我瘫在旅店吱呀乱响的破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外头的北风呜呜咽咽,像在唱丧歌。手里攥着那张假身份证,塑料壳子被汗浸得黏,照片上的“贺欣”咧着嘴傻笑,跟现在我这张苦瓜脸简直天差地别。

我握着这张假身份证,时间久了就当成真的了,我都不知道我叫啥名了,我以为我真的叫贺新。贺欣这个名字是我曾经被寄养的时候,我继父给我起的。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党恩。因为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因为我特殊比较身份特身份比较特殊,经历过常人没有经历过的所有的苦难。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共产党赐给我的名姓党就党恩意思不忘共产党对你的恩情,把你抚养长大。我第个名字就是被寄养的时候继父赐给我的,这里所说的继父是寄养的寄寄存的寄。我曾经被领养的时候,在人家富人家湖南长沙在孤儿院把我领养到湖南长沙的我在人家没有被赐名的,因为什么因为我父母在我o岁的时候枪毙执行。我岁被领养,所以我就叫不出口。

我现在拿的身份证上的名字就是我用我被寄养的时候继父给我起的这个名字,我继父说了,如果将来你考上大学考上清华北大。希望我能带你去公安局把名字改了,随我姓。o

但是事与愿违呀岁我几乎在火车站被一个女司机撞死。我没有完成考大学的梦想,而是放弃了高中的血液。

别想那么多了反正贺叔叔都死那么久了。他也海葬了,在天津。这个名字就留给一个念想吧。假身份证我就用了贺鑫这个名字。

现在眼下该想的就是我怎样才能回到哈尔滨才能悄无声息的回到秀儿的身边。

“坐火车肯定白扯,坐飞机肯定也是白扯。安检那机器跟长了眼睛似的。”我抠着床单上的油渍,后槽牙咬得生疼,“大巴车指不定也得查身份证,万一司机多嘴”想起黄毛追我时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脊梁骨直冒凉气。

当时我心里啊暗自的后怕,哎呀,以后可不能惹事儿了,本来自己那个就打架,td出那么大事儿,还在那打架呢警察本来就抓我呢可别惹事了别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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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老张头唠嗑时说过的话:“城郊老耿头有辆‘黑蹦子’,专拉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我猛地坐起身,床板“吱嘎”一声哀号。摸出枕头底下的钱数了数,咬咬牙:“妈的!拼了!大不了绕远路,走省道、钻县道,总能摸到秀儿跟前!”

那个黑蹦的也不行啊从这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你说这样还行太远了做黑蹦了我得跌不死啊。那能上高吗?我一想不走高的话。

如果我顺利的回到了哈尔滨我的女朋友会不会见我呀?

如果他不见我了该怎么办所以我们凡事都要想到最好和最坏省得自己好失望没法面对和接受。

如果他不见我那只能没办法了。可能他嫌弃我啊触犯了法律怕我连累他。如果他见我说明他不害怕我连累他也不嫌弃我犯了罪,他应该是理解我的。并不是说我犯了罪,我就不是人了。这一辈子不就完了。人谁无过,谁还没犯过错误,故人能改善莫大焉。这一会儿我还知道有机会我就好好做人。再不打架都狠了。不管哪天把别人把我干死了。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你把别人干了。

岁数这么小,未成年的时候犯下大罪。我还有机会对不对?我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对不对?

窗外的雪不知啥时候停了,月光透过破窗帘钻进来,在墙面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我把假身份证塞进最里层的口袋,又摸出蝴蝶钢刀,用衣角细细擦着刀刃。粉色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恍惚间又听见秀儿带着哭腔的嘶吼:“你敢死回来试试!”

“就试这一回。”我对着月光喃喃自语,把刀重新别回腰间,“说啥也得见你一面,死也值了。”

于是,第天我也不耽搁,我打算去城郊找个拉黑活的。

客车在雪壳子路上颠得人骨头缝颤,我盯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枯树,后脖颈子直毛。售票员大姐扯着嗓门喊“下一站王家屯”,我突然一激灵——不行!坐这种车指不定啥时候栽跟头!抓起背包就往车门挤,身后大爷直嘟囔:“这小伙子,咋毛毛愣愣的!”

回过头对大爷鞠了一躬,我说不好意思大爷啊,唉,我这着急碰到你了啊,不好意思。

当时的客车是招手即停的客车没管我要身份证道路上随时都可以上,中间过路道上全是有的人买的马达晚上中间一座对吧都载客。

我说让一让让一让我下车了。

我这墙挤着在人海当中吧,下车。

跳下车时寒气灌进衣领,我在路边跺脚哈气,瞅着来往车辆直怵。咬咬牙拦下辆出租车,绕了三四个圈子,又换乘黑摩的钻胡同。

冷风卷着雪沫子糊在脸上,突然就想起头回逃到这儿的光景。那年也是这么冷的天,在国道边冻得直打摆子,是那位o多岁的小少妇给我出的主意,拦了辆货车,我才来到的这个齐齐哈尔——那个戴着红围巾的泼辣少妇,叉着腰站路中间,硬是把辆大货车拦停:“师傅行行好!这小兄弟去城里找活路,捎他一程!”还塞给我俩茶叶蛋,“路上垫巴垫巴!”

还给我包扎了受伤的地方……

没想到这些只出现在我生命里一瞬间的人在之后的若干年之后我还能记得一辈子。还能一直记忆犹新。因为那个时候吧,是我最难的时候。也是我这个孤儿算了吧最绝望的时候。也是我最无助的时候,也是我最害怕的时候,也是我最难的时候,最饿的时候,最冷的时候随时都可能死的时候。突然伸手帮了我,就那么一瞬间让我记了一辈子。

我忽然间想起来了我俩分别的时候我问他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姐姐笑着对我说,挥了挥手,上车吧,天多冷啊。到了齐齐哈尔回到家就好了。我叫什么不重要有缘我们再见喽。

我上了那辆货车之后啊就对窗外的那个姐姐挥了挥手看着他消失的越来越远一直我到齐齐哈尔。

车轮碾过冰面的脆响惊回思绪,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我狠狠搓了把脸。当年搭货车,来到了齐齐哈尔,那这一回也用同样的方式返回另一个城市。!一不做二不休,这次还照老法子——拦货车,钻车厢,就是爬,也得爬到秀儿跟前!

我猫腰钻进城郊的货运大院,柴油味混着铁锈气直往鼻子里钻。几辆大货车歪歪扭扭停着,司机们围在铁皮房门口烤火,此时有人在装车,有人在抽着烟,有人在聊着天,有人在勾肩搭背,有人在

说话声裹着呛人的旱烟飘出来:“老周,这批货到省城得加钱!这雪天路滑”

当时院里都是配货,我就特意找了个哈尔滨的这款货车,我跟司机研究研究搭我一程。

我就听着他们在聊,我才知道这个车配号配配货这个方便面什么可口可乐这些饮料,这个车好像要要去我要去的城市。

“师傅!”我堆起笑凑过去,我就像那个狗一样啊,求人办事就得奉承人家说好听的堆积着满脸笑容,你总不能咬牙切齿怒气冲冲的去找人家吧你是求人求人如吞三尺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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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着冻红的手,“去临市捎个人呗?我给油钱!可以多给你点。别着急啊,这客车这个点也没有了坐飞机也放不上啊是不是啊。

”几个司机抬头瞟我一眼,又低头嗑瓜子。戴狗皮帽子的老汉嗤笑:“后生,现在查得严,你当货车是顺风车?”

还给点油钱也不差你那油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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