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又想起看守所的高所长,当初也是对我格外照顾,不然我早被别的犯人打死了。
难道卢教,是我生命里第二个贵人?
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如果我是一匹还没被驯服的良驹,那卢教导员,会不会就是我的伯乐?
只要跟他处好关系,再往上认识更高层的领导,我在这监狱十多年,就能少走太多弯路。
中国人最讲关系,认识人越多,路越宽。
我不能闭门造车,必须敞开心,跟犯人处、跟警察处,把这十几年的底子打牢。
我不想像其他犯人一样,十几年只学会踩缝纫机,出去还是废物。
我要趁这段时间,学东西、练脑子,为将来出去做准备。
正想着,黑暗里忽然传来强子的声音:“大波子,大队长找过我了,张天涯那事,你别碰。卢教打过招呼,大队长也说了,别动他。”
“知道了。”大波子闷闷地应了一声,满是不情愿。
我心里松了口气。
再横的犯人,也是犯人。
在国家机器面前,在警察眼皮底下,敢嚣张跋扈,只有死路一条。
接下来几天,果然风平浪静。
强子他们没找我麻烦,大波子虽然看我不爽,也不敢动手。我们依旧在集训队,每天按部就班。
孙胜他们看我平安无事,也都放下心来。
休息时我们偶尔聊天,他说起家里的老婆孩子、年迈父母,说以后再也不碰黑吃黑、不碰毒品,等出去了做正经生意,还想带着我一起。
我笑了笑,没当真。
变化永远比计划快,语言是花朵,行动才是果实。
我从不轻信承诺,人心会变,誓言听听就好。
但有些话,哪怕是假的,也能当精神食粮,支撑着人往前走。
这天,我又忍不住想起女朋友。
集训队会见时,她明明说,等我分到监狱,就买书来看我。
可这都好几天了,人一直没出现。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是不是有别人了?
是不是有了新男朋友,不打算要我了?
我还有十多年刑期,人生有几个十年?
老话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连夫妻都靠不住,更何况我们只是年轻情侣,连婚约都没有。
能来看守所看过我,开庭时来陪过我,我已经知足。
现在再奢求,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
她离开我,太正常了。
换作任何人,都会这样选。
正呆,有人拍了拍我肩膀。
我抬头,是张指导员。
“张天涯,出来一下,卢教找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跟着他走进大队办公室。
卢教导员正坐在椅子上看文件,见我进来,抬头笑了笑:“坐。”
“找你来说个事。”他放下文件,“监区要选几个表现好的,参加监狱统一的技能培训,学门手艺,将来出去有用。我想推荐你。”
我一下子愣住,不敢相信:“我……我能去吗?”
可我心里第一反应却是:我不想干活。
一干活就要遭罪,还挣不到什么钱。我想像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犯人一样,轻松舒服地混日子。他们有钱有靠山,我什么都没有,可我也不想出苦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