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般。”他说。
方临一脸不信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岑懿,识趣地没再追问。
孟徽舟拉着岑懿的手,给她介绍在座的人:“这是方临,你见过,这是周维,戴眼镜那个,这是……”
他介绍了一圈,最后指向钟伯暄。
“这是钟伯暄,钟哥,金宸万盛的老板,叫钟少就行。”
岑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微微欠身,礼貌地点头,声音不高不低,清清冷冷的:“钟少好。”
钟伯暄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声音和她的长相,完全是两个世界。
那张脸明明白得剔透,眉眼淡得像水墨画,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整个人看起来温驯得像只猫,谁见了都会以为她会发出软绵绵的叫声。
可她一开口,却显得冷漠至极。
不是那种刻意的冷,是骨子里的清冽,像山涧里的泉水,听着凉,喝着更凉。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尾音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也没有半点讨好和谄媚。
钟伯暄看着她的脸,又听着她的声音,脑子里莫名冒出两个完全不搭边的词——
羊脂玉和寒铁。
她的长相是温润的羊脂玉,她的声音是淬了火的寒铁。
一个让人想靠近,一个让人不敢靠近。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怪异到了极点,却又和谐到了极点。
钟伯暄看着她,点了下头。
就一下。
岑懿便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坐在孟徽舟身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参加什么正式场合的宴会。
她没靠孟徽舟太近,也没刻意疏远,恰到好处的距离,挑不出任何毛病。
有人递酒过来,她婉拒了,说不太会喝。
孟徽舟替她挡了,道,“别灌她,她喝不了多少”。
方临在旁边起哄:“哟,这就护上了?”
孟徽舟笑骂了一句,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岑懿的肩。
岑懿没躲,也没迎合,就那样坐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钟伯暄在对面看着她,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酒液滑过喉咙,烧得心口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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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热络起来。
有人点了歌在唱,五音不全却唱得投入;有人搂着女伴在角落里说悄悄话;方临喝高了,非要拉着孟徽舟划拳,输了的喝酒。
岑懿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们闹,偶尔被方临的耍赖逗笑,嘴角弯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孟徽舟输了几轮,喝得脸都红了,转头看岑懿,语气里带着醉意和撒娇:“懿懿,帮我喝一杯。”
岑懿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
就一小口,脸颊就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像三月里的桃花。
“真不能喝?”孟徽舟笑。
“嗯。”她把酒杯放回去,声音轻轻的。
方临不依不饶:“嫂子,就这一口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岑懿摇头,方临还要劝,钟伯暄忽然开口了。
“差不多行了。”
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方临讪讪地收了手,笑着说,“钟哥发话了,那算了算了”。
孟徽舟看了钟伯暄一眼,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
岑懿也看了钟伯暄一眼。
那一眼,比之前的长了一些。
她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什么,但钟伯暄已经低下头,继续喝他的酒,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岑懿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杯沿上,有一枚浅浅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