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齐铭俞刚做法官不久。这个案子,是他判的。
被害人林小月,二十二岁,无业,无权无势,父母是工厂的工人。被告人郑智,二十四岁,无业,姑姑嫁给了齐家,舅舅是齐铭俞。十五年的刑期,对于一个故意杀人、抛尸灭迹的案子来说,不是轻了一点,是轻了很多。
沈清越放下那几页纸,抬起头。“万先生,你从哪里拿到这些东西的?”
万嘉叙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的光芒很平静。“齐家耕耘法律界多年,得罪的人不少。这个案子,当年就有很多疑点。但齐铭俞压下来了。”他顿了顿,“那个女生的父母,这些年一直在告。没人理他们。”
沈清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郑智现在在哪里?”
“出来了。”万嘉叙说,“减刑,表现好,在里面待了四年就出来了。”
“万先生,”
“你为什么突然要除掉齐铭俞?”
万嘉叙看着她。“因为沈小姐现在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他开始联系人,准备给我亲爱的合作伙伴使绊子。你和陆景明的新能源那边,现在停滞不前。你猜有没有他的手笔呢?”
沈清越的手指停住了。
“齐铭俞有这个能量?”她问。
万嘉叙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不屑。“齐铭俞没有。但他姑姑有。郑家是做房地产的,和规划、国土、建设这些部门打了十几年的交道。卡一个新能源项目的审批,对他们来说不难。”
沈清越沉默了几秒。“所以你要除掉齐铭俞。”
万嘉叙点头。“影响我们合作。必须除掉。”
“也算是做点好事。”
沈清越拿起那几页纸,翻到最后一页。
沈清越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万先生,有时候帮凶比凶手更可恶。”
万嘉叙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清越把那些纸放回牛皮纸袋里。“这个,我会处理。”
万嘉叙微微挑眉。“怎么处理?”
“现在互联网这么达。有些事,不需要通过法院,也能让所有人知道。”
万嘉叙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低下头,从她桌上拿起那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
“齐铭俞那边,”
“我会盯着。你放手去做。”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她肩上一根细细的头。他把那根头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唇角微微弯起。
“沈小姐,你掉头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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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越看着他。“万先生,你闲的?”
他只是把那根头绕在指间,绕了两圈,又松开。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肩侧的长。指尖从梢滑过,带起一丝极轻的痒。他把那缕头拈起来,在指腹间捻了捻,像在感受它的质地。
万嘉叙低下头,凑近她的耳侧。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
“新能源那边,我很乐意为美人帮忙。”
沈清越偏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空气在两个人之间变得稀薄。
“万先生,你靠得太近了。”
“沈小姐不喜欢?”
沈清越没有说话。万嘉叙又凑近了一点点,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
“沈小姐,”
“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很好看。”
然后他退后一步,重新靠回办公桌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万先生,”沈清越开口,声音很平静,“你今天来,不止是为了送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