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招兵,就会混进乾坤殿的人,或者说是之前混进柳煜川私兵里的乾坤殿的人手,到了李敬民的手里,一切动向尽在沈凝青的掌握中。
但最主要的,还是朝中动荡,都在猜测沈凝青是死是活,不光泠国在猜,东耀也在猜。
如果沈凝青真死了,夜晚堂定会元气大伤,身边也就顺理成章的空出了一个军师的位置,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在他身边立足。
东耀也在猜,可惜他们已经没有一个能算准一切的大褂师了,只能静静的等待着消息。
只有一个人,泠国的钦天监,他笃定了沈凝青没有死,而且看到那颗本来蒙了一层雾的星星,在慢慢的破除阴霾,重新冲向帝星,清晰的发着光。
夜晚堂如从前一般,脸带笑容,推杯换盏,说着官话,也说着假话,到最后,歌舞退尽,皇上终于憋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不见沈军师?”
此话一出,大厅霎时安静,夜晚堂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李敬民的脸色也不好看,半晌,他才眼圈微红的摇摇头道:“青儿……被人下了蛊,就在我离开泠国后不过一月……”
他话没说完,说的模棱两可。
但朝中的人都认为,人是死了。
于是无人在问,心中打着各自的盘算。
夜晚堂也在宫宴结束,还给了朝廷这几月沈凝青的俸禄,没有多说什么。
沈府的白灯笼不知挂了几天,牌匾却一直没有摘下来,他像朝廷请辞取消了军师一职,这文武百官,终于也断了心思。
而沈凝青回到王府的当天,就看到夜父略带疑问的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青儿,听说……你死了?”
沈凝青行了礼,刻意的顺着他摆摆手:“传闻而已,谣言止于智者。”
走了几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很显著的变化就是司徒琦夜子睿全在窜个子,甚至连小九都长高了一点。
更明显的是,之前还在咿咿呀呀的李南风,现在已经可以到处爬了,甚至还能走两步。
李敬民和夜晚堂去上朝,赵绵柔就偷偷摸摸的抱着孩子来了瑞王府,倒也是心大,在沈凝青看到他们的时候,赵绵柔整坐在石头上,李南风则被搁在一旁的草丛里,胡乱爬动着。
沈凝青赶紧过去把孩子抱起来,瞪着赵绵柔:“你就这么看孩子的?”
赵绵柔见他来了,尴尬的咧嘴一笑:“皮实……你们身体怎么样了?”
小孩看见沈凝青,没有认生,反而在他怀里咯咯乐着,一会抓抓他头发,一会在他脸上啃一口,蹭的他满身的口水,他倒也不嫌,眼角带笑的逗他玩。
两人聊着,赵绵柔得知他们的身体都好了之后很高兴,兴冲冲的跟沈凝青聊着京城的趣事儿:“当时我收到信说,你要炸死,吓了一跳,还想着怎么给你摆个棺材抬出去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吗,沈府和王府挂上白灯笼的时候,每个人脸色都五颜六色的,可好玩了。”
沈凝青听着有趣,便问道:“怎么个五颜六色?”
赵绵柔乐着:“首先说我爹爹,顿时就慌了,觉得站错了队伍,你出事了,堂哥哥又不在京城,皇上定是要那南风开刀,怕的他还过来叫我要不要把南风送到老家去。”
“三姐姐回了老家之后一直还不错,似乎是改了性子,还给我来信说要是朝事不稳,可以带着孩子去她那里待会。”
沈凝青点点头没说话,他对这个三姑娘没什么印象,就知道是个嚣张跋扈的女孩,给姐姐妹妹的使坏也无非就是为了争宠,要个好夫家,没什么大错,如今回了乡下,过过苦日子自然也就该收了心思,毕竟是丞相的女儿,将来也必然是要在京城找个贵户嫁的。
不知道会嫁到谁家,是敌是友。
“再说朝上的人,消息一出,就看出站队的来了,一个劲儿的往我家送东西,还有来你们这给堂哥哥说亲的,其实就是打探情报,但好在你信件来的及时,全都没让进,我们一并闭门谢客,搞的这么神秘,传闻也就越来越多,不过传的最多的,还是你已经死了。我们这几个同你要好的也都不怎么来往……可把我给憋坏了。”
她说笑着,又忽然凝了神色:“不过……倒也是有人念着你的好的。”
沈凝青一愣,抬眼看着她,不解道:“谁?”
“城郊的百姓,南城的百姓,被你帮过的人,都念着你的好呢。他们消息得知的慢。四处打听虚实,有的斗胆来了王府,有的去了司徒府,我们什么都不说,他们也就信以为真,最开始啊,日日都有人去沈府门口跪拜,日日有人哭,送上水果鸡蛋,还有一位妇人哭的,抱着孩子晕倒在了门口,孩子也在哭,不过一岁出头的孩子,竟然也记得你。”
沈凝青抿了抿嘴,他记不清他们都是谁,但也依稀知道,是哪场瘟疫他救下来的人。官场上各个都在算计,都在为自己的家族谋划,哪怕是帮过,也会因为夜晚堂少了一个助力而高兴,可百姓不一样,他们是淳朴的,救他们一次,就能念你一辈子的好。
“不光如此,你死了而皇上不为所动的事情已经添油加醋的传遍了泠国,一石激起千层浪,四处百姓都在为你鸣不平,各个地方官也有上奏请愿的……这东西一多,对堂哥哥的影响会不会……”
看着赵绵柔的担心,沈凝青微微一笑摇摇头:“无碍,我心里有数。”
她送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儿子的胳膊:“民愤这东西啊,来得快去得快,但这东西是积压在心底的,什么事情一挑唆,就全都要冒了出来,现在不会有什么影响,万一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