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之前恐怕也不是抓错药,而是卖给你们的海风藤里本就混了断肠草,我的出现只是给他一个将此事捅出去的机会。”
王生定住,将前因后果想了一遍,脊背阵阵发凉,难怪给他便宜诱他多买……
“之前倒闭的几家医馆药铺也都与徐氏药材铺有牵连,想来同样被人设计了。”王生垂头,“我活了大半辈子,竟还没你一个女娃想得清楚。”
梨花扶起王生,“王掌柜,你我都是受害者,不要再互相伤害了。”
几次遇见梨花都倒霉,这次二人终于说开了,王生几乎老泪纵横。
梨花松开他道:“但是要我就这么原谅你也不可能,昨天我们被抢的钱麻烦还一下。”
她手心一翻,王生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果然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回到还春堂,梨花把王生还的钱交给阿香,“之前的顾客有想退钱的,只要拿来药包和药渣就给他们退,再各赔300文。”
阿香皱眉,“这样岂不是血本无归了?”
梨花叹一口气,“没办法,虽然咱们并没有卖假药,但终归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赔钱是为了挽回声誉,等过一段时间出新品,促销一下他们就会忘记之前的事。”
阿香点点头,梨花说的总是对的,想不明白照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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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事情梨花折返出去,小川还在外面等他。
两人找了一家面摊坐下。
“难民营大家都怎么样了?”
对于当初一起抢食的兄弟们,梨花还是很关心的。
小川挑一筷子面,道:“你是不知道,突然来了个大官儿,一看堂堂天子脚下竟然有难民,他脸都绿了,骂的那赵世成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哈。而且最巧的是,将军府和难民营同时着火了,赵世成当着大官的面只能调人先救难民营,眼睁睁放任自己府邸烧了,大快人心呐!”
他吆喝老板:“来头蒜。”
梨花摇头晃脑心道:那大官是我引去的,将军府的火也是我放的,我能不知道么。
她问:“那大官不是不想管难民的事吗,你怎么出来的?”
小川道:“不是他,来了个女菩萨,把大家安置在天承寺,赠衣施粥,我不想在那儿呆着,得空溜了。”
梨花张大嘴,“还真有下凡救苦救难的女菩萨呀,戏本子诚不欺我。”
小川鄙视她,“你没听过吗,街头巷尾唱的童谣:‘九天仙女下凡尘,广施仁德甘霖来’。”
广施仁德,莫非暗指仁德皇后?谢舟去刺杀的就是这位女菩萨呀,还好他失败了。
梨花没多说,又问:“那大官好像是去找什么人的,他找到了吗?”
“不知道。”
“盈娘呢,她如何了?”
小川剥干净蒜皮,仍旧一句:“不知道。”
梨花抢过他剥好的蒜咬了一口,“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果然是白痴。”
小川嘿嘿笑一下,继续剥蒜。
他本以为从难民营出去梨花会直接逃走,没想到这笨蛋真听了盈娘的话去找赵世成,她能从赵世成手里活下来已是万幸,竟然还救了他们,真是傻人有傻福。
他又放了两瓣儿蒜到梨花碗里,“少管闲事才活得久,笨蛋。”
梨花呼啦啦面吃得正香,抬头问:“你说什么?”
小川喝了一口面汤,“我说你怎么去给人家当了伙计?这医馆招女大夫,一看就不正规。”
梨花呸他一声,“你看不起谁呢,忘了我装鼠瘟的样子了,我身经百战什么病没见过,应聘个小小医馆不在话下。对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啊,听天由命吧。”
小川吞下最后一口面,盯着梨花看了半天才开口:“梨花,不要那么轻易相信别人。”
梨花忙着吃面糊弄一句:“知道了。”
小川转身离开,抬起手倒着抛下几块铜板,声音幽幽留在原地,“我请了,当还你馒头。”
梨花回到还春堂,房间里阿香正拿着一张状纸细看。
“刚才王老板又来找我,要咱们一起去衙门告那徐老板诈骗,我觉得可行,梨花你说呢?”
梨花盯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半晌,县衙大门朝南开,有冤无钱莫进来,若告官有用,天下哪儿那么多冤情,可这里是京城,说不定头上有青天呢?
阿香在她眼前晃晃,她才回神道:“我觉得阿香觉得对。”
两人结伴出门,同王生还有其他被徐氏药材铺坑害的苦主一起递上状纸,谁料那县令草草过了一眼便说证据不足,扣下状纸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阿香想理论,县令惊堂木一拍,吓得没人再敢吱声。
天下乌鸦一般黑,看来还得用其他办法抓到确凿证据,让徐掌柜逃无可逃。
梨花浅浅一打听,徐老板竟是醉仙楼的常客。
她得好好会一会这位徐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