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温景约了沈知菁一起吃晚饭,裴峙言当然没有在被邀请人员当中。
他咬着牙,忍辱负重地送温景到了指定的地点,又咬着牙,忍辱负重地独自开车回家。
这人,简直是在把他当免费司机。
好吧。
当然。
这是他自己乐意的,谁也管不着。
不服也只能自己受着了。
毕竟总不能朝着温景发脾气,不是吗?
沈知菁一见到温景,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头发也剪短了。”
在国外的三年,两人经常打视频,隔着屏幕,见证了彼此身上三年的变化。
但却,远不及真正见面时的触动更大。
温景笑笑,“你的变化也很大呀,这不是见面了吗,怎么还不高兴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沈知菁更忍不住。
但想到自己脸上的精致妆容,又硬生生憋住眼泪。
她仰着头给自己的眼睛扇风。
希望它不要总是热热的,不要总是管不住眼泪。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缓住情绪,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又开口:“你还好意思说,你这次回来,还不是待几天就走了,以后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又瞬间蔫吧下去,“我最初还以为你会在国外不适应,但我们温温比我想象中,真的要坚强好多啊。”
坚强到这么快就适应了国外的环境,坚强到国内的一切可以说放下就放下,坚强到可以独自忍受一个人在国外生活。
以至于她差点忘了,广城根本不是温景的家,她的家从奶奶去世时,就已经失去了。
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是她的家,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困住她。
无牵无挂,所以有去任何地方的勇气。
她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走的那一天,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明明是决定要走的,可是沈知菁这样说,温景竟然也有点迷茫,就好像心里有某种东西,在牵挂着她。
她换了个话题,“你和何诃怎么样了?”
在国外,温景曾经听沈知菁提起过何诃,不过那时她的生活正一团糟,并没有多问。
后来,沈知菁就对这些事闭口不谈。
她认为,有些事情不是在手机上就能够说得清楚的,必须当面说。
眼下,到了她那时口中的当面,温景忽然想起来,便开口询问。
时间过去了很久,沈知菁已经能够平静地叙述着温景不在的日子里,她所经历的一切。
她缓缓道来:“他后来,真的和我在一起了,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可是在一起之后……”
她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何诃对他那位邻居姐姐,似乎过于关心。
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亲密了,亲密到让沈知菁感到不适。
女人的直觉,都是很准的。
他们的关系,或许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沈知菁去到何诃从小长大的地方,从邻居嫌弃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两人的故事。
何诃是单亲家庭,他的妈妈嫁给了别人,去到了很远的城市,而他则跟着爸爸生活,爸爸总是和不同的女人交往,后来带回来一个女人,告诉他,这是他的新妈妈。
他厌恶,但也只能接受。
那个他并不愿意承认的妈妈,身边跟着她的女儿,比他大两岁,也算做是他的姐姐。
在这种重组家庭中,会滋生出什么样扭曲的情感,谁也说不准。
他喜欢她,但又惧怕世俗的眼光,在得知她有了交往对象时,也许是出于报复,也许是出于别的其他心理。
总之,他答应了沈知菁的追求。
“后来显而易见喽。”沈知菁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把我想的太笨了,可能没有想到我会知道这一切,所以我选择和他分开。”
“也是在那天,我才发现,我从头到尾喜欢的,可能不是他,只是想象中,那个完美的人。”
“没关系,都过去了,现在看清,也不晚。”
温景轻声安慰着,沈知菁勉强笑了笑,“是啊,都过去了。”
在国外,很少有能够吃到中餐的时候,裴峙言做的饭另说,最开始简直难吃到了极点,后来才好一点。
难得吃上一顿中餐,温景把自己喂得很饱。
沈知菁也是同样,两人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彼此,随后不约而同地发出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