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徵从云琛的发言中嗅到一丝危险的意味,他警惕道:“阁老何意?”
云琛笑了笑说:“老夫只是觉得,或许侯爷与我不应该成为敌人才对。”
他说罢看到周徵一脸震慑的表情,只适可而止道:“不过侯爷对陛下的忠心,无人不知,老夫也就只是说说罢了。”
“我必也不会受你的蛊惑。”周徵道。
他说罢端起酒杯,杯中淡红的酒液中飘着一片失了色的桃花瓣,应是酿酒时没有滤出去的。
它似一叶孤舟,在酒汤中漂啊又漂,却怎么都漂不出这方寸的囹圄之间,只能在原地不断地打转。
他看了一会儿,终于端起酒杯,就这那片桃花瓣一起,将杯中酿饮入腹中。
东瀛
◎你竟然听得懂东瀛话?◎
离开饭厅后,柳氏拉着云昭昭回到了自己房中。
云昭昭还未来得及向她打听家中的情况和汀雪的事,就见柳氏忙不迭地开口,脸上带着责备之意。
“昭儿,上次在宫里,娘是怎么跟你说的,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忘了?”
云昭昭不知柳氏指的是何事,只好一脸懵懂地望着她,“娘,您说什么?”
“嗯……”柳氏无奈,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果然娘提醒你的话就没往心上去,我叫你不要同那周徵来往,你可答应的好,现在呢,反而带着他到家里来了!”
云昭昭这才恍然大悟,想到之前柳氏所言,不由地哭笑不得地撒娇道:
“女儿没忘呢,娘自己又没说清楚……况且那周徵,女儿也是想着调查一事,薛炼不便出宫,有他在身边,倒是安全些,他多半也是不放心女儿独自回家与爹一些谋划些什么,索性才跟了来。你瞧,我们各自提防着彼此,娘你还担心什么……”
“你呀,你这张嘴呀。”柳氏笑着搂住她,捏了捏她的脸蛋,“他虽然上次歪打正着,帮了我们云家,但你也还是要记着,武安侯这个年纪身边还没个女人,越是这样的人你越要小心……”
见柳氏越说越偏,为了彻底安她的心,云昭昭只好搬出真相:“娘,你就别瞎担心了。武安侯他现在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了,之前还为了她拒绝了陛下和太后的赐婚呢。”
柳氏一听来了兴致,忙问:“哦?是谁家的女子?”
云昭昭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又带着点八卦的语气道:“是翠微宫的易常在。”
“什么?!”
谁知柳氏听后并未像她所希望的那样燃起熊熊的八卦之心,反而大惊失色道:“那易常在是皇帝的妃子啊,他是皇帝的臣子……这,这怎么能!”
云昭昭心里一阵叹息,自己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差点忽视了古人在这方面的保守。其实,也就是给老板公司卖命的打工人爱上了老板娘嘛,没什么的。
柳氏正了正神色,以从未有过的严肃姿态对云昭昭苦口婆心道:“昭儿,别怪娘小题大做,这周徵竟然连陛下的女人都敢觊觎,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更别说你还这么花容月貌的,此等狂徒,你可千万不要与他在人少的地方单独行动。”
她说完仍不放心地呢喃道:“不行……我得让你爹派人给薛炼递个信儿去,告诉他——”
不等她说完,云昭昭赶紧拉住了她,岔开了这个话题。
“娘,你跟我说实话,家里变卖了这多么东西,到底用到何处去了?”
结果柳氏也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你爹那老头子,他刻意瞒着我,说什么也不肯跟我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娘吩咐人给你做好吃的,到时候你再好好套套他的话?”
“娘,我今天出宫乃是为了追查汀雪的事情,还赶着得回去呢,我只有短短十天时间,宫里也有好多要查的。”
柳氏面露憾色,她虽然不舍,但也不想让云昭昭问难,只好关切道:“汀雪那丫头是出了何事啊?”
云昭昭便跟柳氏讲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并结合了周徵的讲述与自己的调查,将汀雪谋杀秋儿,吊死逐月,毒死纯容华,以及借嬷嬷之死掉包逃走几件事一一讲与柳氏听。
柳氏听完后深感震撼,表示她从未想过汀雪一个小姑娘,竟然能下得去那么狠的手。
“她背后还有人指点,这是她亲口对武安侯说的。”
云昭昭趁机以自己失忆为托词,向柳氏打听汀雪在家中的情况。
“汀雪这姑娘,年纪虽小,做事却十分稳妥,我之前也是欣赏她处事沉稳,且性格文静不闹腾,和流霜一起,一静一动,性子正好互补,才让她到你身边照顾的。这么多年,她在你身边伺候,也尽心尽力,从未出过什么岔子,哎,可真是知人知面,不自信啊……”
柳氏说着有些自责,云昭昭只好劝慰了她几句。
她本想从家里入手,看看汀雪在家中有没有什么异样,但现在听柳氏所言,果然还是扑了个空。
她实在不想白来一趟,忽然脑中灵光一动,想起之前汀雪曾跟自己提起,她是被云府收养的,便向柳氏打听当初收养汀雪的情况。
没想到柳氏竟然对十几年前的事还历历在目。
当时见到汀雪的时候,正是倭寇横行,屡屡进犯大周东南沿海一带的时候,因为周徵的父亲,老武安侯周嵘与倭寇勾结,有所往来,导致大周的战船在同倭寇的海战中屡吃败仗,损失惨重。
战争让当时东南沿海各地的百姓流离失所,不少人为了躲避斩落,只能一路北上。当时京城的养济院里收留了许多从东边流浪至此的流民,柳氏心善,便经常带着年幼的女儿前去布施,接济他们,而其中一些身体健康,看着规矩的男孩女儿便被她接回了云府,当做家生的下人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