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阵吃痛,连忙求饶道:“别别别!别打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那声音有几分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云昭昭发现那人根本就没还手,似乎并没有恶意,便让小卓子等人停了手,搬开了那被铁棍揍得伤痕累累的竹屏风。
“怎么是你?!”云昭昭看着蹲在屏风下抱着头的燕二,惊讶之余又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毕竟是认识的人,心里难免暖暖的,但更多的却是不明由头的失落。
燕二在乱棍之下,虽隔着屏风,但脸上还是多了几处青紫,他啧了啧舌头,苦兮兮又没好气地吐槽道:“怎么不能是我了?贵妃娘娘下手也忒狠了点儿,要是再慢一点儿,我这脸估计就娶不着媳妇儿了!”
云昭昭被他逗乐,连忙将他请进了花厅,让流霜拿来热水和药酒替他涂抹。
“抱歉,我还以为是专门来监视昭阳殿的贼人呢,才有了刚才那一出。没想到是你燕镇抚。”云昭昭福了福身子,向他道歉。
燕二被流霜靠近伺候,有些不习惯地红了脸,窘迫地要过帕子敷着伤处道:“不打紧,都是些小伤,也是我没打算还手。”
“说起来,你怎么没有同陛下一起去汤泉行宫?反而跑到我这昭阳殿来了?”云昭昭问道。
“嗨,这不因为陛下遇刺的事,如今诏狱里又关了好些犯人,总得有人来守不是?”燕二故作轻松道。
云昭昭忍不住打趣道:“守个诏狱而已,用得着你堂堂北镇抚司镇抚亲自坐镇吗?”
“什么叫守个诏狱而已,现在里面关了不少要犯,娘娘从前的侍女汀雪如今就在里头。”燕二小声嘀咕道。
云昭昭听到汀雪的名字,小腹处稍微长好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下意识地略过了这个名字,附和燕二说:“也是,如今宫里无论是禁军还是锦衣卫都走了大半,诏狱那样要紧的地方确实也需要燕镇抚这样要紧的人坐镇。”
“行了娘娘,您可别抬举我了,”燕二苦笑着咋舌道,“再要紧的地方您还不是毫发无损地出来了,还害得我受了好一顿罚……”
想到自己之前在昭阳殿着了这女人道儿的狼狈模样,燕二至今还有些发怵。
云昭昭见他旧事重提,也略尴尬,只好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问道:“那燕镇抚今日又悄无声息地到我这昭阳殿来是为了什么?应该不会又是来监视我吧?”
“啊?监视?”燕二委屈兮兮,“哪有咱们这样监视的啊。”
说着他解释道:“如今宫里守备薄弱,危机四伏。我是奉命来保护娘娘的,娘娘可能觉察不出什么。但前日我值守和昨日莫风值守时,都已经抓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刺客了……”
“什么?!”云昭昭陡然一惊。
前天她除了吃饭睡觉,便是靠在榻边的软枕上看了一天的书,外面安安静静的,只雪簌簌而落的声音,她根本没想到会有什么刺客。不止她没注意到,整个昭阳殿的宫人们也没注意。
昨天更是刮了一天的大风,风声呜呜咽咽的,更是将其他的动静盖住了。
但燕二明显不可能说谎,那刺客不管是独孤晴派来的,还是赵昶派来的,肯定都是冲着她的命来的。看来,这几日她在殿内的岁月静好,只是因为有殿外莫风与燕二在寒风中的蹲守。
云昭昭再清楚不过,如今的锦衣卫暂时归赫连海这位指挥同知统领,他自然不可能吩咐燕二来守着自己,守着昭阳殿。
唯一的答案,便是周徵让他来的。
她想到这里,鼻子不由得有些发酸,心也瞬间沉了下来,有些哽咽地问道:“他,还好吗?”
谁知燕二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骂骂咧咧道:“娘娘,侯爷他很不好。甚至,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再闯
◎原来,京城的局势已是风云变幻、波诡云谲◎
云昭昭闻言,想到了那天薛炼来的时候,提起此次赵昶前往北郊行宫,周徵并不在随行的队伍里。
当时她便随口打听了一下。
结果薛炼却一脸讳莫如深,只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云昭昭见他表现如此反常,心知有事。但薛炼对此三缄其口,她也不便再问了。
后来她才从宫人们平日里的闲谈八卦中听说是赵昶与周徵之间生了罅隙。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这些下人们也不得而知了。
她有些在意,唯恐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了他。
毕竟这个封建君主时代臣子与后妃身份有别,而赵昶遇刺之时,周徵的恰好出现,更让她之前做出的两人毫无瓜葛的承诺显得苍白无力。
她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提到周徵,她已经从将其视为避之不及的敌人,变成将其当做并肩携手的同伴了。
那天在确定了东瀛公主就是晴妃后,她甚至第一反应便是让小卓子去寻周徵来,想要与他商议对策,却全然忘了,周徵是赵昶的兄弟,是自己父亲的头号政敌。
更令云昭昭在意的是,在她受伤昏迷之时,梦见周徵在对“自己”用刑。
梦里痛得不仅是身体,还有心。
以至于醒来后发觉是一场梦的时候,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刚才一见到燕二,想到是周徵命他来守着昭阳殿,保护自己的,她心里更是同那桌案上的画纸一般,长出了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粉白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便簌簌地落满心底,芬芳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