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有殿意思了。”云昭昭点评道。
燕二又道:“娘娘,那天侯爷当场就回绝了陛下的提议,并且……并且还严词斥责了陛下向突厥等国示好,每年送钱送粮的行为,甚至还说这与主动向敌人割地求和无异……这才彻底激怒了陛下。”
在那晚宴会上听到赵昶宣布的决定后,云昭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作为战胜方仍要向列强割地赔款的清政府。所以她一点也不觉得周徵这话说得有毛病,只不过以他那一板一眼的性格,当时在斥责赵昶时所用的措辞,一定会戳中了赵昶的痛脚,才惹得他这样生气。
“那之后呢?你去找他又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臣为什么要来找娘娘了。”燕二说:“臣从小顺子那里听闻了消息以后,想到之前娘娘曾跟臣提过的侯爷的身世,总觉得陛下此举是有意为之……而且,据小顺子说,陛下以前虽然脾气也阴晴不定,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喜怒无常,自打从汤泉行宫后回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所以,臣便立刻去了武安侯府寻侯爷。”
云昭昭对燕二的猜测表示了赞许,看来燕二并不是愚钝之人,当初她选择将秘密告诉他果然是无比正确的。
“可是……”燕二面露难色道,“臣到了侯府,却得知侯爷一早走后就没有再回府。侯爷如今不仅卸了锦衣卫里的职务,战后对四大营的操练权也被收了回去,他现在就与赋闲在家无异,不回府还能去哪里呢?侯府的桂嬷嬷怀疑侯爷是出去散心了,便让臣在府中等着。”
“结果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到了晚上,侯爷还是没有回来,大家这才察觉不对。一直等了整整一夜,到了昨天早上,臣与莫风一起,分别在城中和宫里找了侯爷一天也没找到他人。臣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来求助娘娘……”
云昭昭听后简直哭笑不得,“求助我又有何用?你们都找不到他,我又没有三头六臂,去哪里找?”
“可是……可是,”燕二撇了撇嘴,辩解说,“臣以为……侯爷一向挂念娘娘,说不定娘娘知道些什么……再不济,以娘娘的智慧,一定能想到办法。”
“你太看得起我了。”
“臣也是彻底没辙了嘛……”燕二瘫在桌子上,表情有些无辜又有点儿委屈,“臣一想到侯爷的身世,就怕……就怕……”
说到这里他没声了。云昭昭挑了挑秀眉,问道:“就怕什么?”
燕二沉默了片刻,最后闷闷地答道:“就怕侯爷遭遇了什么不测,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嗯……太子。”
云昭昭想了想,沉声道:“你担心的也有到底,我几乎可以断定,赵昶已经从独孤晴和赫连海口中得知了武安侯的真实身份,你想,这次宫宴大封群臣,为何连我父亲都受了封,却独独少了武安侯一人?之后的上巳节围猎与比武,恐怕也只是他的一个幌子……”
“娘娘的意思是……”燕二目光如炬。
但云昭昭还来不及回答,流霜又匆匆去而复返。
“小姐,小姐……有,有人来拜访。”
“是谁来了?”
云昭昭本来还担心是那八卦的荣嫔又不请自来了,但瞧着流霜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又觉得不像,待她回到寝殿,看见乔装打扮成宫里普通嬷嬷的太后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顿时处吃了一惊。
“娘娘,您怎么?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太后眉梢眼底被焦虑所占据,她拉着云昭昭的手说:“别管那些虚礼了,这身衣服还是哀家找月容借来的,你可知道了陛下与明彰之间的事?”
云昭昭道:“娘娘是指前日陛下准备给侯爷封王一事?臣妾略有耳闻。”
太后点点头,“你知道就更好了,哀家今日来找你,也是为了此事,有求与你。”
云昭昭赶紧说:“娘娘哪里的话,娘娘对臣妾的扶照,臣妾没齿难忘。娘娘有什么用得着臣妾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太后也不再多言,直截了当地说:“那好,哀家之前不是给了你出宫令牌吗?哀家要你即刻与哀家一同出宫,去见你父亲。明彰的身世,恐怕要必须让人知道了。”
云昭昭立刻会意,正好燕二也在此,他们都是为了周徵的事而来,且都清楚周徵的身世,于是她当机立断地让流霜去把燕二请了过来。
“太后娘娘,燕镇抚刚才来找臣妾,也是为了此事。他是武安侯最信得过的下属,也知道他的身世秘密,方才他还正与臣妾探讨着呢。”云昭昭介绍着,又将周徵不见了踪影一事说予了太后听。
太后打量了一通燕二,“哀家记得你,你就是宫宴上的那个人。”
燕二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
太后称赞道:“不错,明彰果然没有看错你,忠心事主,忠君体国,你果然担得起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听出太后话里的言外之意,燕二只能垂眸谦虚道:“太后娘娘谬赞了,于情于义,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太后对燕二很是满意,三人一合计,便由云昭昭带着一道出宫去了云府。
府内数月无人居住,相比从前冷清了太多,但正院中的花木依旧被修理得规规整整,小径两侧的花圃间无一杂草,清澈的流水淙淙绕过假山,鱼儿丝毫感受不到园子里的寂寥,欢快地在水中啄食。显然还是有人长期打理着的。
哪怕柳氏还未回来,但踏进园子,云昭昭依旧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心情也同那游鱼一般轻快了不少。
三人到达书房时,云琛和聂云舟正在里面商谈着什么要事,而多日未见的薛炼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