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那些心里尚且愤慨的大臣只能将不满压在心里,也不敢在公开场合多加议论,只能私下吐槽。
毕竟,曾经在赵昶最不满云党的时候,替云琛求情的下场已是前车之鉴,而这次连云琛都没有跳出来反对,他们更不会主动跳出来当出头鸟,得罪金座之上那个喜怒无常的主儿。
在前朝纷纷猜测着赵昶对云家的态度变化之时,后宫里,已经晋升为昭仪的易琉璃自打回宫后,就从最偏僻的翠微宫迁到了最金碧辉煌,也是离赵昶所居养心殿最近的关雎宫。
云昭昭惦记着那日宫宴上似乎有话想说的易琉璃,一连三日前往关雎宫拜访,却均被拒之门外。
第一日关雎宫管事的女官称易琉璃身体抱恙,仍在熟睡,尚未起床;第二日则是声称娘娘心情不好,不愿见人;到了第三日,甚至撂着云昭昭这个堂堂贵妃,说要进去通报,这一去就没了人影儿,让她与同行的流霜一起白白地在门口干等了半个时辰。
原以为只有自己在关雎宫吃了闭门羹,结果等闲得没事的荣嫔咋咋呼呼地跑到昭阳殿来告状,云昭昭才发现,原来自易琉璃从行宫回来后,便再没有人能进到关雎宫拜访她。
倒是荣嫔,自打上次到云昭昭面前告了宋允君的状以后,就越发地自来熟了,一连两日都一大早跑到昭阳殿来找云昭昭唠嗑吐槽,打发时间,弄得她不胜其烦。
这日一早,云昭昭刚睁眼醒来,就看见从旁伺候的流霜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是荣嫔又来了?”云昭昭皱皱眉,顿感十分头大,“我今天实在不想招待她了,好流霜,你就帮我打发走她吧。”
结果流霜摇摇头,回答道:“不是她,是、是锦衣卫的燕……燕指挥使。”
“燕二?他何时来的?”云昭昭赶紧加快了手上穿衣服的动作。
流霜想也不想地吐槽道:“燕指挥使辰时刚过便来了,不过他是走的后门。小姐,我都跟他说了,你还未起床,他一个外臣出现在昭阳殿,被长舌的人瞧见了,传出去对你们俩的声誉都会有影响,可他却一意孤行地要进来,说什么都要等着小姐你睡醒。”
云昭昭对燕二的来意大概有几分猜测,她慌忙披上宫装外套,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流霜没想到云昭昭也是一点儿不在意,只好老实道:“还在后门旁的偏房里,他这样来,我也没办法领他到外殿候着。”
“你做得很好。”云昭昭点头夸赞,随后便什么都顾不上,撇下一头雾水的流霜去找燕二。
到了后门旁边堆杂物的小厢房,燕二明显已在此等候多时了。他似乎很是疲惫,一身风尘,坐在凳子上居然靠在背后的杂物堆上,就这样睡着了,甚至连云昭昭进屋都没有觉察。
云昭昭赶紧拍醒了他,招呼道:“燕镇抚,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你燕指挥使了,恭喜莺迁。”
燕二见她来了,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双眼,醒了醒神,颇为无奈地说:“娘娘。您就别戏弄臣了,什么莺迁,你又不是不知道,臣哪里当得起这指挥使一职,还不是碍于陛下的威压,才不得不赶鸭子上架的。”
云昭昭适可而止,“好了好了,听流霜说你有事找我,辰时一过就来了,让你久等了,你吃过早点了吗?”
“没有,臣今日一早进宫就来找娘娘了。”
燕二说完后立马反应过来,赶紧摆手道:“不不不,臣不是这个意思,这种小事不劳娘娘挂怀。”
云昭昭叫来流霜,吩咐她端来早点,对燕二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瞧你这样子,你该不会是昨晚上一夜都没睡吧!正好我也还没吃早饭,一起吃吧,人是铁饭是钢,你有什么事边吃边说。”
燕二连声道谢,从碟中夹起一只春饼,边吃边说道:“哎,娘娘估计也能猜到,臣是为了侯爷的事来的。”
云昭昭想也知道,连忙问:“是,你去找过他了吗?他现在怎么样?”
燕二两三口将那只春饼吃掉,又喝了一口银耳百合羹,然后点了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
云昭昭:“这是什么意思?是见过了还是没见过?”
燕二一脸疲惫道:“臣去找过侯爷,但没见到他人。”
“怎么回事?”
燕二解释说:“娘娘有所不知。侯爷前日在养心殿惹恼了陛下,另陛下大怒,据养心殿里伺候的太监小顺子说,陛下气得把殿内的花瓶都砸碎了十几只。”
云昭昭想象着赵昶盛怒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倒是没有听说,不过一生气就砸东西这倒是很符合陛下超雄的做派。”
燕二被她口中冒出来的新词弄得一头雾水,只能暂且忽略道:“那是自然的,汪公公特地打了招呼不准宫人们到处乱说。”
云昭昭看着他眨巴了眼睛,意思是那你又是如何从小顺子那得知的。
燕二尴尬地笑了笑,说:“哎呀娘娘,您就别揶揄臣了。说正事,说正事。”
随后燕二便将那日赵昶召见周徵所发生的事告诉了云昭昭。
据他所说,赵昶早朝后专门召见周徵,为的便是那日上元节宫宴上所提到的嘉赏。他打算给周徵封一个异姓王,但前提是周徵要代表大周在上巳节的围猎中与突厥鞑靼等族选出的勇士一较高下,以威震大周雄风。
“哦?异姓王?”云昭昭一听便颇觉有趣,“看来这次咱们这位陛下可是真下血本了,本朝历史上可有封异姓王的先例?”
“没有。”燕二笃定地说,“臣从未听说过从前有谁受封异姓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