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颗,不多的。”
江闽蕴的身体不断抽搐,唇角血流不止,嗓音像断了气似的沙哑,却仍微笑着。
“你有事,她一颗,我一颗。”
他带着一身血污抱紧她,硬生生讨了一个充满血腥气的吻。
“老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金色的阳光穿越纵横交错的枝桠,撒在紧紧拥抱着的两个人身上。
你不爱我,我也爱你。
——
李施惠在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好在除了手指的伤口,其余只有浅表的擦伤。
江闽蕴的情况却不妙,自那场剧烈的呕血后,他突然失声了。
医生说,很可能是因为心情剧烈起伏,伤心过度造成的心因性失声。
江闽蕴不说话,也不解释。
他坐在诊室里,小心翼翼避开李施惠受伤的指尖,牢牢地握着李施惠的手腕,不放她离开。
从医院离开,李施惠又牵着他去警察局做了笔录。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
刚进家门,收到宗越的来电,他说他已经回到海城。
“好,我改天再来看望老师,今天的事谢谢你。”
被牵住的那只手忽然一紧。
李施惠的耳尖尴尬地烧灼起来,想起宗越随警察而来,帮忙扶她,江闽蕴满脸是血,身体已经虚弱到摇晃,却硬要当众亲吻她的侧脸,留下一个淡红的唇印。
“先好好休息吧。”宗越的回复总是体面而又善解人意,“再见。”
挂断电话,李施惠回头,把视线投向沉默看她的江闽蕴。
“你的……处理好了吗?”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
江闽蕴点了点头。
李施惠低着头,有些心虚地教训他:“不能留!”
江闽蕴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掌心。
寂静空间,两厢无言。
身后牢牢黏附着一个水鬼一样的男人,让李施惠有些头疼。
她挣了挣手腕,无法逃脱,心里还盘旋着一大堆或真或假的信息,疲惫不堪。
“放手。”李施惠眉头轻轻一皱,“我要去洗漱。”
江闽蕴放开她的手腕,那里被牵了一天,早就压出一圈红,李施惠看着自己的手腕,无奈叹气,转身走进洗手间。
江闽蕴跟过来,站在她身后。他圈住她的腰,把头搭在她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她刷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在镜子中,李施惠的视线与他相交,像伸手试探热水的温度,太热了,闪躲开,有点热,缩回来,直到逐渐适应,才含含糊糊地问:“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江闽蕴说不出话,仍看着她,忽然夸张地动了动嘴唇。
“我——爱——你。”
李施惠看懂了,脸红了。
刷完牙洗完脸,江闽蕴仍赖着不走,跟脚狗似的跟着她。
李施惠急急忙忙地把他推出去,“砰”地关上门,欲盖弥彰地说:“我要洗澡!”
江闽蕴站在门外。
将暮未暮的时刻,昏沉的蓝调打在他的侧脸。
温柔的滤镜从那张精致到妖冶的脸上尽数揭下,露出冷酷无情的底色。
他垂着头,听着一门之隔传来的水声,想起在餐厅拿到李施惠手机的时刻。
他很久不曾碰过的东西,连同那只由他从米兰秀场带回来的黑色手提包一起,交回他手里。
在等待梁辛玉消息这个万念俱灰的过程中,江闽蕴思绪纷杂,内心生出一股想要把梁辛玉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的暴怒,却又不停地给她发哀求的信息。
他脑海中闪过已经在T国暴乱中失踪的庄合,故意在周家大厦将倾之后给梁辛玉寄出的那封信。
真后悔啊,为什么要选择这样迂回的方式而不是直接斩草除根呢?
真后悔啊,为什么要贪求李施惠的垂爱而放松对她的监控呢?
手机调至最亮的屏幕上是他发给梁辛玉各种能用于谈判的筹码。
被拿捏七寸的人变成了他。
江闽蕴煎熬地坐在车里,等待对方的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