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片肉想剁了喂狗,哪片肉想水煎火烤,哪块骨头烧制成灰,哪根手指节节断裂,任君挑选,任君采撷。
只要把李施惠全须全尾地交回来。
手机突然响了。不是他的,是李施惠的。
他拿出来,看见屏幕上提示,您有一条新的消息。
江闽蕴条件反射地输入一串数字,屏幕锁忽然开了。
他一怔。
李施惠不知何时,改回了最初的密码。
他点进短信箱。
李施惠没有清理垃圾短信的习惯,于是在一众红点中,一个已读的对话框显得尤为突出。
和他的对话框。
江闽蕴漫无目的地点开,从李施惠的视角翻看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说得很多,她说得很少。
清晨李施惠的话回响在他耳边。
“我爱你了吗?”
忽然,他手一停。
在他住院前的消息记录里,突然漂浮起一串单向的消息。
“回来。”
“回来。”
……
都是她的呼唤,和她的在意。
江闽蕴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串消息,视线忽然模糊,脑海中传来铮然的崩裂声,神经一根一根断开,随着他沉重的心堕入深渊。
他趴在方向盘上,把从李施惠消失后积蓄的所有痛苦,一并哭泣着发泄出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久到江闽蕴必须拼命压抑想要自杀的冲动才能稳定时,他接到她的电话。
李施惠风轻云淡地请求他,请他转告宗越。
她说他们会一起走向幸福。
幸福?
和宗越的幸福?
江闽蕴马不停蹄地朝明山天文台狂奔,甚至没空缝补自己被李施惠扎得鲜血淋漓的内心。
明明正在前往替她去死的路上,江闽蕴却不停痛恨着临死还爱着别人的李施惠。
他知道一个人死到临头说出来的话是最真,痛苦的眼泪完全无法压抑,可还没开到山顶,就亲眼目睹明山天文台爆炸。
眼前火光跳跃,江闽蕴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
面容平静地上膛。
然后,李施惠出现了。
她抱住他。
“嗒——”
面前的门开了。
李施惠带着一身浴室里的水汽走出来,撞上他,“啊”了一声,抬起头。
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江闽蕴想:“你在可怜我吗?”
可怜我的话为什么不说我爱你?
可怜我的话临死之前想的为什么不是我呢?
“江闽蕴,你呆站在这里干什么?”
李施惠穿着洁白的睡裙,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江闽蕴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动到她白皙纤长的脖颈上,描摹她裸露的喉管和血管。
当然是想干你啊。
他温和地微笑,让出一步。
毕竟养肥了才好吃嘛。
李施惠无知无觉地走进房间,钻进蓬松的被窝里。
不久后,有人带着一身水汽,掀开她身边的被子躺下,轻吻了一下她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