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啊啊啊……哈……”他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膀,发出激动的颤音,不久后,又变回“呜呜呜”的哭声。
哪里有什么天大的委屈,只是指甲盖大的委屈,终于遇到了愿意买单的人。
温热的液体流进李施惠的衣领,让她有些嫌弃地动了动颈部,男人立刻心领神会,狗腿地吻掉自己的痕迹,却又带来更多。
李施惠静静地说:“江闽蕴,把病治好吧。”
“呜嗯……嗯……”别说治病了,把他片成片都行。
男人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感受到李施惠的手指插入他的碎发间,温柔地摸了摸。
哑巴真好啊!受伤真好啊!有病真好啊!
江闽蕴真想一辈子被她这样抚摸着,然后死去,哪怕又丑又哑。
好幸福。
李施惠不懂江闽蕴的弯弯绕绕,她摸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随手查看手机,才发现今天是本年度的最后一天。
是个除旧迎新的好日子。
李施惠看着前方洁白的大门,忽然提议:“去扫墓吗?”
他们开车去了海城的公共墓园。
冬至刚过,墓园各处是尚未枯萎的花束,灰色的墓碑与菊黄皎白的花
也是来到这里,李施惠才惶然一怔,有些迷茫地站在路口处。
江闽蕴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
李施惠原以为,自己这么多年不来,他们的墓会荒草丛生,杂乱无章。可是真走到那,却发现他们的墓前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连“周仲成”和“李善宜”的名字都是崭新锃亮的。
这块墓碑显然在近年新修过,因为李施惠看见墓碑上还刻着——
女:李施惠
婿:江闽蕴
李施惠盯着那两行字,脸微微发红,转头瞪了一眼江闽蕴。
男人戴着口罩,好像知道她的意思,眉眼一弯。
她爸妈对江闽蕴倒是从始至终不错,不枉费他这么多年默默地来扫墓。
李施惠站在他们的墓前,一时思绪纷乱,闭上眼。
说些什么呢?
我恨你们。
还认得出我吗?
没想到吧,没有你们我依然也好端端地活到了现在。
我和他离婚了,但是……
我马上就要出国了,去m国,去斯坦福。
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和他,也可能是和别人。
也许过几年会回来,也许永远都不回来。
但我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李施惠的脑海中莫名闪现出十四岁生日时的景象,爸爸妈妈和江闽蕴围在餐桌边,给她唱生日快乐歌。
那是她最后一场由父母操办的生日。
如今她独自生活的时间,已经超越了他们陪伴她的时间。
脸颊处传来手指和嘴唇轻抚的触感,有人把她温柔地抱进怀里。
不知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还是她的心智太过脆弱,时隔十四年,李施惠终于又在江闽蕴的怀里大哭一场。
晚上住在四季酒店的园景套房。
跨年夜,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李施惠哭过一回,没有胃口,窝在沙发里。
江闽蕴点了海城特色的鱼羹和龙井虾仁送餐到客房,喂她吃了几口,便抱着她早早睡去。
魂牵梦萦的暖香在鼻尖泛滥,嘴唇传来一阵又一阵轻蹭的痒意,浑身翻涌想要出汗的冲动。
在幽密的窄室无处可逃,进退不得,下意识发狠挣扎。
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痛苦的呜咽。
江闽蕴猛然睁开眼。
窗外轻纱笼罩的天空不知何时陷入昏黑,园林中昏黄的夜灯影影绰绰点缀其间。
朝思暮想的女人趴伏在他的胸口,浓密的长发黏在他汗湿的锁骨。
“……好热……是不是空调开太高?”好无辜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