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辛玉微笑:“覃嘉说,只要把他扔到河里,让他被鱼吃掉,他会保护我。然后我拿着录音,去找庄合,他告诉我,资料也许在江闽蕴那。因为我哥生前,只给江闽蕴打过一个电话。”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料。”李施惠下意识替江闽蕴辩解。
“噗嗤,那江闽蕴给我的,又是什么呢?”梁辛玉幽幽地问。
李施惠额角一痛,她不明白江闽蕴为什么要突然犯蠢掺合这桩烂事!
“覃嘉告诉我,江闽蕴大学的时候犯了事,这件事是被周伯成解决的,所以他不敢反抗。”
李施惠浑身一僵,神经泛起如遭雷劈的痛感。
所有草蛇灰线,在她脑海中串联。
“江闽蕴明明知道是谁害了我哥,明明能替我哥报仇,却因为害怕拖累自己,一直选择作壁上观。”
“半个月前他突然找到我,对我道歉,把资料给我。”一只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李施惠的侧脸,“你说,他是不是和你离婚之后,就突然良心发现了?”
不……李施惠闭上眼,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江闽蕴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想要借刀杀人,在得知李施惠整容的真相之后。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又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里?”
“因为……”梁辛玉扬起精致的脸,看向她们头顶的那一方窗户。
月明星稀,浅白色的光透过窗户,撒进这片狭小的空间里。
“我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她皎洁的脸上,缓缓流下一行清泪。
“有人给我寄来一份资料,告诉我……”她转过头,看着李施惠。
“杀了我哥的,其实是覃嘉。”梁辛玉露出了一个绝望的表情,“我只是覃山重他们除掉周伯成的一把刀而已。”
李施惠的心绪,忽然掀起巨大的波澜。
“我哥认为他带坏我,找人教训他,他怀恨在心,做出那样的事,最后却被覃山重保下来,推在混混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哈哈!”她哈哈大笑,说出一句极度混乱的话,“我以为我哥是因为我死了,没想到我哥真的是因为我死了。”
“就在门外,覃嘉被我一刀一刀扎死,血喷了我一身。他死的时候就像我爸一样,睁着眼。”
梁辛玉双臂交叠,抱住了自己:“我就把他的眼睛剜掉,不准他再看我。”
梁辛玉泪眼模糊的眼睛,撞进李施惠灰暗的视线中。
她粲然一笑:“李施惠,我替我哥报仇了。”
李施惠没办法对她道一声恭喜,因为梁辛玉手中的铡刀不会再停下。
下一个是谁,已经十分明了。
她无法做一个旁观者。
“我的故事讲完了。”
梁辛玉拍了拍手,递来一只手机,上面已经输入江闽蕴的号码。
“李施惠,你让他来,我就放你走。”
绿色的通话按键显得十分刺眼,李施惠盯着那个按键,眼眶发热。
“……为什么?”
“为什么?”梁辛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她的身体猛烈地挣了一下,质问梁辛玉:“为什么要这样做!江闽蕴到底做错了什么!”
梁辛玉缓缓地凝望她。
“他错就错在……不该出现在我和我哥的世界里,而是直接去死。”
“没有他,我就不会为了报复他和覃嘉在一起,我哥就不会教训覃嘉……”
李施惠已经没有办法和一个逻辑混乱精神疯狂的女人讲道理。
她的指尖在摩擦中被绳子粗糙的表面刺破,产生湿润而又疼痛的触感,可李施惠咬着牙,一刻不停地尝试,只为了争取多一点的希望。
梁辛玉走出去,捡回一把带血的刀,轻轻地放在李施惠的侧颈边。
“打吧。”梁辛玉轻声催促,“李施惠,我不想杀你。”
她看着李施惠,微微一笑:“我哥死后,我被我爸赶出那栋别墅,其实不想活了。你那几个室友找死,我想干脆一并带走算了。”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跑过来护着我,护着你喜欢的人的女朋友。”刀尖陷入李施惠的颈肉间,凹陷出一个小小的沟壑,“直到很多年后,我再次见到江闽蕴。”
“哇。”梁辛玉做出惊叹的样子,“他的眼神,竟然和曾经的我一模一样。”
“你不知道他当年找不到你,阴气沉沉的死样子……原来一个人幸福的样子,可以这么与众不同。”
“凭什么呢?他凭什么幸福?”梁辛玉身体的颤抖通过刀尖传到到李施惠脆弱的喉管边。
李施惠额角青筋狂跳:“梁辛玉,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有新的伴侣!他也没有你想得那么痛快!”
“好啊。”梁辛玉挑眉,并不接招,“那你就让他来,换你走。你去过你的新生活,所有人都会皆大欢喜。”
李施惠狠狠地瞪她,磨着牙:“我做不到让一个无辜的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