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再补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收个尾时。
他听见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点压都懒得压的讽意。
秦理皱眉,看过去。
台阶下站着三两少年。
为首的男生手插在口袋里,站得有点松,像是连姿态都懒得端正。神情冷淡,眼底那点轻慢几乎不加掩饰。
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把他当回事。
“你笑什么?”
“不是很明显?”温宿看着他,语气平平,“都是男的,谁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他顿了一下,多说一句都嫌浪费。
“你装完了吗。”
就这五个字。不长。侮辱性极强。
很温宿。
顾梓渝啧啧两下:“可不是,关心情绪、理解女学生,还披衣服。怎么不给女老师披?怎么不给男学生披?”
许嘉一慢悠悠接上:“没人瞧得上呗。不就是喜欢被人当回事,在别的地方找不着,好不容易当个教官,来女学生这儿找点存在感。”
旁边几个人眨眨眼,随后品出了这些话的背后含义,纷纷露出鄙夷的表情,更有甚者觉得搞笑,肩膀抖了一下,又迅速压住。
长廊安静了一瞬。
秦理脸上的表情僵住,他像是还想维持刚才那副体面的样子,抬手掸了掸烟灰,笑了一声:“现在的学生,说话倒是挺有意思。”
语气听起来依旧轻松。
他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一步步压过去。
最后停在温宿面前。
成年人的身高和气场压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挑衅的目光不加掩饰,仿佛只是在看一个不知分寸的小孩。
“开始在礼堂,也是你出头?”他声音压低了点,尾音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轻笑,“怎么,这里没有女学生,你是做给谁看?”
话落。
他抬手。
烟头直接按在温宿肩上。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那一下的挑衅明目张胆。烟头在灰色棒球服外套上留下一个深色的点,边缘慢慢卷起,泛着一点焦黄。
空气被压住了,长廊的灯也跟着晃了一下。不知道是谁碰到了开关,还是风带动了线路。顾梓渝本来还想拦的,见这样,直接放弃了。这检讨看来白写了。
光暗了一瞬。
又亮起来。
——只隔了半秒。
温宿抬眼,顶了下腮,很不耐烦地吐了口气。
—
军训结束那天,温宿没来。
不仅如此,一直到开学第二周,他都没来。
根据那场混战唯一的幸存者顾梓渝透露,那天晚上的战况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温宿先动的手。这祖宗一句话都不多说,拽过对方手腕,顶起膝盖就是一下。秦理捂着小腹往后退了好几步,但他到底还是练过的,回过神来后,眼底翻上来一股狠劲。
其他几个男生一开始还在拉架,拉了两下没拉住,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别放过人渣”,场面就彻底乱了。打到最后变成了群殴教官。
秦理不讲武德,打不过他们就从裤腰后面抽出折棍,甩开,朝温宿肩上抡过去。
顾梓渝眼见情况不对,拔腿就跑去搬救兵。
老师来得比想象中快。问过来龙去脉之后,没有罚参与的其他男生,但温宿肯定是跑不掉的。
于是,一天之内连犯两件事的温宿喜提了回家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