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亏了这事,没人再去讨论盛乔和教官之间发生了什么。群体里从来不缺不同的声音。大家很难真正站到同一边。就算有,也只是短时间的。年级里很快开始讨论那天魏倪是不是为了出风头。
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直到再次出现一个让所有情绪汇聚过去的对象。
一开始这个人是盛乔,魏倪站出来之后,变成了她。再到现在,变成了温宿。
大课间铃声一响,请假回来的盛乔就来顾梓渝这边打听这场混战。怎么打的、谁打赢了、温宿的下场是什么。
魏倪就坐在旁边记今天的作业,耳朵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她才从陈西春那里知道温宿打了一架。具体发生了什么,陈西春也说不清楚,只说温宿现在被关了禁闭。他们几个都见不到。
“不用管,他没什么好操心的。”顾梓渝摆摆手,“比起那个,盛乔同学,你放心,今天我一定找出这个写举报信的老鼠屎。要不是这个人,你也不会被叫到礼堂,课代表也不会写检讨,温宿也不会被揍。”
。。。。。被揍。
温宿是被打的那个嘛。
魏倪笔尖停顿了一下。
顾梓渝满脸惆怅:“就是我现在还没问到是哪个女生,等我问到,你就和小春两个人去给她点颜色看。”
“不过真的太难找了……唉,找不到的话,这事不会就这样过去了吧,那温宿岂不是白挨一下。”
魏倪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帽扣上。
她看了看旁边温宿空着的座位。桌面上只有这周各科老师留的作业,是她帮忙整理的。
犹豫片刻,她问:“为什么不能是男生写的?”
顾梓渝转头看她:“什么?”
“举报信。”魏倪说,声音不大,“举报信是匿名的。那天晚上知道盛乔去了医务室的,不一定只有女生。男生也有可能。”
“如果真的要找那个人,还是把男生也算进去吧。”
魏倪不想让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也不想让温宿白白被关禁闭。
顾梓渝张了张嘴,眼睛转了两圈,然后一拍大腿:“我靠。”
“太有道理了。我说我怎么找不到人。”
他一直想当然地觉得这事是女生干的。这种刻板印象像一根钉子,他问来问去问不出个所以然,也没想过把钉子拔出来看看。
如果把范围扩大到男生。好像还真有那么几个嫌疑对象。
顾梓渝从座位上弹起来:“我去找许嘉一商量一下,谢谢你啊课代表,我回去就和阿宿说,是你出的力。”
“这个就不用……”魏倪话没说完,顾梓渝人已经溜没影了。走廊上传来他跑远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魏倪只好把话咽下去。
“别管他,让他一个人当福尔摩斯破案吧。”陈西春忙着补化学作业,头都没抬,“妮妮,这道题怎么写?”
魏倪凑过去看了一眼:“锌是负极,失去电子,电子通过导线流向铜极。你的箭头画反了,应该从锌流向铜。”
盛乔从后排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魏倪的桌面上。
一根棒棒糖。苹果味的,绿色的包装纸。
这段时间,盛乔每天都会给她带一根棒棒糖,时间不固定,但每天都有,也许是因为礼堂那天的事,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陈西春刚补完作业,一抬头就看见那根棒棒糖,立刻不干了。
“不是吧,又给妮妮?”她把笔一丢,起身就挽住盛乔的手,“你不可以偏心,我也要。”
盛乔被她拽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自己买。”
“我不——”陈西春拖长声音,“我就要你的。”
盛乔是真拿这种会撒娇的女生没办法。过了两秒,还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丢过去。
陈西春立刻笑开:“乔姐万岁。”
—
晚上回到家。屋内静悄悄的。
柯蓝洁最近身体不舒服,睡得都很早,卧室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鞋柜上放着她下班回来买的水果,袋子还没来得及解开,就那么搁在那里。
魏倪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没开大灯,只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微光摸回房间。
坐在书桌前,她把棒棒糖的包装纸压平,指腹顺着折痕一点点抹过去,顺带整理自己那点没来由的小情绪。
温宿应该没什么事吧。下周能回学校来上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