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昌看不得许黄达哭。
严清之记得很清楚……那次许黄达马虎,考试错了不该错的题,她抽许鸿达竹条子。
等许黄达到屋里写作业,许文昌把她拖到房间,打了她一巴掌,理由是觉得她没有做到母亲该有的包容。
也是这次后,家暴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只是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会骂……甚至开始打她。
严清之想不明白,长达几年的家暴,许黄达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她明明是她的女儿,她用尽心血才养大的女儿。………她怎么能对她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严清之!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你离我远点!”许文昌说。
“你早上没漱口吗?一股口水味,也不嫌恶心!”
“你真让人恶心!”
……
…………
………………
光芒收尽,凝聚成一团灰暗昏黄的小团光晕。
那小团光晕微微发着亮。……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严清之愣怔地望着许一寒头顶的电灯泡,突然低头看向自己手,空落落的。
许文昌厌恶她,但许文昌盼着许一寒创业,会把钱都给她。许一寒成绩好脑子聪明,为了创业乐意吃苦也能吃苦……有了许一寒,他能东山再起。
就算许一寒没创业成功,许文昌老了,他的钱以后都会是许一寒的。
银行卡里的钱,许文昌给她时就讲好了,那是给许一寒的生活费。
没有许一寒拦着,许文昌会用各种方法和法律手段把那钱收回去。
小孩是最自私自利的生物。
许一寒从小就和许文昌亲近,就算许文昌出了事……许一寒迟早也会为了钱向着许文昌。
离婚后,她有段时间动摇。
但看许一寒现在这态度……果然,她又猜对了。
幸好她为自己攒了钱。
许文昌出事那几年,她帮许一寒挡了几年风雨。现在许一寒对她还存了几分眷念。
……更何况,哪怕姓许,一寒这名字,也是她和许文昌离婚后,她亲自给许黄达取的名字。
她为个不切实际的幸福骗了自己半辈子,她为生下来的孩子赤裸裸消磨了半辈子时光,现在手里能握住的也就这孩子一丁点同情。
爱啊、恨啊……全都是虚飘飘的,只有能握在手里的才是踏实的。
有了钱,她才能活得好好的。
也是有了钱,她未来才有保障……她过好了,她的许一寒也会回来……
她的许一寒……
严清之突然又有些恍惚。
她吞了那些钱,到底是为谁……
……她节俭了大半辈子,愿意养成节俭这习惯她就是怕许文昌和许一寒乱花钱。
…………她拿到这些钱之后呢?去挥霍否定自己前半生吗?
严清之想到这又低头看向自己手。
………还是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像是受什么刺激,她握紧手,恍然大悟。
……她得有钱,她得抓紧点实的东西,不要那些虚的……她才能活下去。
“…………都过去了。”
“…………许一寒,”严清之揩了下脸,“你接下来好好备考,钱的事你不用着急,有我,也有你爸。”
“如果我和他发生的这些事,甚至他对你做的事,你无法接受,”严清之说,“那就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什么都不要去看,什么都不要去听……你安心考研,等考完,再来解决。”
“……你现在还要对我说这些话吗?”许一寒低头看着严清之,“你让我怎么信你。”
严清之伸手许抱许一寒,就像抱着截木蹬的细腿,僵硬生涩。
“许一寒,对不起,原谅妈……”她说着抬头去看许一寒,落入口里的话骤然而止。
许一寒生气时有个习惯和许文昌一样。
嘴角下意识上扬,眼皮略微耷拉着。
许一寒低着眼睛。
她倪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