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她的校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快点。”她说,“要开始了。”
我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操场边,田径社的成员们已经集合完毕,正在做热身运动。
拓也也在其中,正领着几个低年级生做拉伸。
他看到凌音走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正要打招呼,目光却落在我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我怀里抱着的那叠校服上。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朝我点了点头,便继续带着低年级生做热身。
凌音走到跑道边,将那个摔裂的便当盒放在一旁的台阶上。
然后她开始做拉伸,弯腰,压腿,每一个动作都舒展而有力。
那件红色的背心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短裤下的大腿肌肉线条时而绷紧,时而放松。
我站在操场边缘的树荫下,抱着她的校服,看着她的背影。
雾气依旧浓得像一层厚重的纱幕,把整个操场裹得朦朦胧胧,远处的教学楼只剩模糊的灰影,跑道上的白线几乎看不见。
空气湿冷,呼吸间全是潮湿的草腥味和泥土的闷气。
田径社成员们的热身声、口令声、脚步声此起彼伏,但都被厚雾吞噬了大半,只剩零星的回音在耳边飘荡。
阳光根本透不进来,天空灰白一片,像被永久封在乳白色的茧里。
但我的世界里,只能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
她在雾中奔跑,拉伸,起跳,每一个动作都撕开浓雾,带出一丝刺眼的鲜红。
……
“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拓也的声音从跑道那头传来,响亮而清晰,“拉伸做完了就赶紧去收拾,别磨蹭!”
不知不觉间,雾气已经浓得更深了。
原本灰白的下午天色,现在彻底沉进了乳白的混沌里,操场四周的围栏只剩模糊的黑线,远处的教学楼轮廓完全消失。
空气湿冷刺骨,呼吸间全是潮湿的草腥味和泥土的闷气。
我抱着凌音的校服站在树荫下,脚边的落叶被雾气打湿,踩上去软绵绵的。
从她开始热身,到现在结束,整整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田径社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弯腰捡起水瓶,有人甩着胳膊走向更衣室,脚步踩在湿润的跑道上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拓也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红色的训练背心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便转身招呼剩下的低年级生收拾器材。
操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我站在树荫下,抱着凌音的校服,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从跑道上慢慢走来。
凌音的短被汗水彻底濡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和颊边,梢还在往下滴水。
红色的运动背心洇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短裤下的双腿泛着运动后的光泽,汗水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晶亮的光泽。
来到我面前时,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但步伐依旧很稳。
那双褐色的眼眸里盛着阳光,亮得有些晃眼。
她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嘴唇比平时更红润,微微张开着,呼出温热的气息。
“等很久了?”她问,声音有些哑,大概是跑累了。
“没有。”我说。
她点了点头,然后——
然后她伸出手,像刚才一样,轻轻挽住了我的手臂。
她的手臂贴上来时还带着运动后的热度,汗水濡湿的皮肤碰到我的手臂,有些黏,有些热,却让人心跳加。
“走吧。”她说。
我僵硬地点点头,跟着她朝校门方向走去。
操场上的社员们陆续经过我们身边。
有人好奇地看过来,有人低声说着什么,但大多数人都只是匆匆一瞥,便继续忙自己的事。
凌音走得很稳,挽着我的手臂也没有松开,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们刚走到操场边缘,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音!”
拓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