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停下脚步,转过身。
拓也小跑着追上来,身上还穿着运动服,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额头上汗津津的。
他跑到我们面前,停下,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被凌音挽着的手臂上。
他的笑容有些勉强。
“那个……”他挠了挠头,“凌音,你们这是……”
凌音看着他,没有说话。
拓也咽了口唾沫,目光又移到我脸上。
那双总是明亮而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困惑,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你们……”
他终于问出口,“在交往吗?”
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太突然,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下意识看向凌音,想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凌音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挽着我的手臂,看着拓也。那双褐色的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没有承认。
但也没有否认。
沉默持续了几秒,却好似一个世纪那么长。
拓也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凌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垂下眼,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这样啊。”他低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
“海翔,”他说,声音还算平静,“好好对凌音。”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说我们其实并没有在交往,想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凌音还挽着我。
因为她没有否认。
因为她选择了沉默。
“我会的。”我说。
这三个字说出口,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拓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朝我们挥了挥手,转身朝体育馆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但步伐依旧很快,很快便消失在建筑转角。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曾经,看到拓也和凌音说话时那种熟稔的默契,我会嫉妒,会焦虑,会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
可现在,当凌音挽着我的手臂站在拓也面前,当她用沉默回应他的问题时,那些嫉妒和焦虑,竟然真的烟消云散了。
不是得意,不是炫耀,只是一种……踏实。
一种确认。
确认自己不再是旁观者,确认那四年的空白并非无法填补。
“走吧。”凌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我从思绪中拉回。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肩头。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没有看我,但挽着我手臂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嗯。”我说。
我们并肩走出校门,走向巴士站。
雾气依然浓厚,但不影响回家的能见度。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走着,她挽着我,我抱着她的校服。
偶尔有同校的学生从身边经过,投来好奇或了然的目光。
但凌音始终走得很稳,步伐轻快,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