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赶到药圃时,赵晓兰和张嫂、李婶几个也心急火燎地赶到了。看到眼前的景象,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药圃旁边,其他家属开垦的菜地,那些昨天还绿油油的西红柿秧、黄瓜苗、豆角架,此刻全都蔫头耷脑地伏在垄上,叶片变成了难看的墨绿色,边缘卷曲焦黑,仿佛被火燎过一样。有些更娇嫩的,直接瘫软在地,显然已经冻死了。
只有林晚星他们那块药圃,还有紧挨着的、她们帮忙也搭了简易棚子的几畦张嫂李婶家的菜地,显得与众不同。
那些用枯黄草帘子和破旧塑料布搭起来的矮矮拱棚,此刻顶上也覆盖着一层白霜,塑料布被冻得硬邦邦的。
但掀开一角往里看,里面的景象却让人松了口气。
虽然也有些萎靡,但药苗和菜苗大多还顽强地挺立着,叶片虽然不够精神,但依旧是鲜活的绿色,只是边缘稍微有点发暗。
“老天爷……”张嫂拍着胸口,声音发颤,“幸亏听了晚星的!晚星啊,你可是救了俺家这茬菜了!这要是都冻死了,俺家那口子又该骂俺不会持家了!”
李婶也后怕不已:“是啊是啊,昨天俺还嫌麻烦,觉得你小题大做……现在想想,真是打脸!晚星,你这眼光咋这么准呢?”
赵晓兰更是激动地拉着林晚星的手:“晚星姐!你真神了!你怎么知道会这么冷?”
林晚星心里也松了口气,但脸上没太表现出来,只是微笑道:“我就是觉得天气反常,心里不踏实。想着有备无患,总比眼睁睁看着苗冻死强。看来这土法子还真有点用。”
顾建锋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几个棚子里的苗情,又伸手摸了摸棚内的地面和空气温度,点了点头:“棚内温度比外面至少高五六度,湿度也大些。草帘子保温,塑料布挡风防霜,简易但有效。”他抬头看向林晚星,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骄傲,“你做得很好。”
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林晚星脸上有些发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他们正说着,场部的大喇叭突然响了,里面传来场长有些严肃的声音:“各生产队、各部门注意!各生产队、各部门注意!接到气象站紧急通知,昨天夜间至今晨,我区遭遇罕见强倒春寒天气,地面最低温度降至零下五度,出现严重霜冻!请各单位立即组织人员,检查并上报农作物、经济作物受损情况!林业队注意巡视新植林带!各家属区注意人畜防寒保暖!再广播一遍……”
广播声回荡在清冷寂静的早晨,更添了几分紧张气氛。很快,整个林场都动了起来,人们纷纷涌向自家的自留地、菜园。
惊呼声、叹息声、懊恼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林晚星他们这边的情况,很快引起了注意。技术科的冯工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看到这一片“独苗”般的绿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仔细询问了林晚星搭棚子的方法和依据,又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连连感叹:“小林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有预见性,还有行动力!这法子土是土,可管用啊!我得赶紧向场里汇报,你这可是立了一功!”
上午九点,场部紧急召开各科室和主要生产队负责人会议,通报灾情,部署补救措施。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烟雾缭绕。
各个队报上来的损失都不小,尤其是那些刚下地的菜苗和部分新移植的果树苗,冻死冻伤严重。
刘副场长脸色不太好看,听着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冯工站起来,汇报了家属药材加工试点组药圃和部分家属菜地,因为提前采取了简易防寒措施,损失轻微的情况。
“哦?具体什么措施?谁想到的?”刘副场长精神一振。
“是试点组的林晚星同志。”冯工详细介绍了情况,“她根据天气异常,提前判断可能有强倒春寒,发动组员和几位家属,利用旧草帘子和废弃塑料布,搭建了简易保温棚。虽然简陋,但效果显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很多人都知道林晚星,知道她是顾副团长的爱人,在药材加工上有点巧思,没想到在防灾上也有这般见识。
刘副场长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看向参加会议的顾建锋:“顾副团长,你爱人很不错啊。有警惕性,肯动脑子,还能带动身边的人。这在咱们林场,是个很好的榜样。”
顾建锋站起身,身姿笔挺,语气沉稳:“谢谢刘场长表扬。林晚星同志只是做了她认为该做的事。她常说,集体的财产,大家的心血,能多保护一点是一点。”
“说得好!”刘副场长赞许道,“这种主人翁精神,值得提倡。冯工,你们技术科总结一下这个简易防寒法的要点,形成个材料,下发到各生产队和家属区,让大家学习参考,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些还没完全冻死的苗。另外,对于林晚星同志这种有预见性、积极采取有效措施减少损失的行为,场里要提出表扬!散会后,办公室拟个通报。”
“是!”冯工连忙应下。
顾建锋坐下来,面上平静,心里却为林晚星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知道她聪明,有主见,但看到她凭借自己的判断和行动,真正帮助到了大家,得到领导和群众的认可,那种感觉,比他自己立功受奖还要让人欣慰。
散会后,顾建锋被刘副场长单独留下了一会儿,谈瞭望塔工程的进展。等他回到办公室,勤务兵小陈告诉他,嫂子来电话了,说塑料布已经拿到了,谢谢他,还让他中午回家吃饭,她炖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