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去过?”
“进去过。”叶青指着地图边缘一行褪色的小字,“这是他写的。”
安溪接过地图。
字迹很小,墨迹晕开,但依然清晰:
“山里有哭声。不是风声,是人的哭声。老队长说那是污染体在模拟人类情感。我不信。我听见的是一个母亲在找孩子。”
落款日期:2065年1月7日。
距离曙光基地沦陷,还有两个月。
车队进入警戒线。
瞬间,所有人同时感觉到某种压迫感。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直接压在意识上的重量。像溺水,像梦魇,像在黑暗中被人注视。
吴钢的犬类感官最先报警。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人形态的瞳孔不自主地收缩成竖瞳。
“有东西。”他说,“很多。在地下。”
陈蔓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晨曦符号同时亮起,淡金色光芒在密闭车厢里交织。
君澈降下车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更浓的铁锈味,还有别的——腐烂的甜腻,像过期的水果,像血。
“污染源浓度急剧上升。”林玥盯着手持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每秒刷新,每一秒都翻倍,“08洛,16洛,32洛——”
指针打到头。
仪器报废。
“停车。”安溪说。
叶青踩下刹车。
七个人下车。
前方两百米,二号山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
不是一座山。
是一具尸体。
巨大的、腐烂的、依然在呼吸的尸体。
山体表面覆盖的不是岩石,是皮肉。暗褐色的、皲裂的、布满血管纹路的皮肉。血管里流动着橙红色的液体,随着某种节奏搏动。山腰有裂口,裂口边缘外翻,露出里面的骨骼——不是岩石,是真的人骨。
山脚有一个洞口。
洞口边缘有牙齿状的钟乳石,黄色,布满裂纹。洞口深处传来风声,低沉,拖长,像将死之人的喘息。
还有哭声。
隐约的,模糊的,从地底传来的女人哭声。
“博士没写错。”赵山河握紧斧柄,“这里真有母亲在找孩子。”
叶青的机械义眼扫描洞口结构。
“污染源核心在山体中央,垂直深度约四百米。”她说,“沿途有三层防御。第一层,外围污染场,你们已经在感受。第二层,感染体集群,数量不明。第三层——”
她停顿。
“第三层是什么?”钱小乐问。
“不知道。”叶青说,“我的扫描被某种意识干扰了。那里面有东西,不想被看见。”
君澈走到安溪身侧。
两人并肩站在洞口前。
“上次永冬牢笼,”君澈说,“我们失去情绪才过关。”
“这次有情绪。”安溪说。
“会干扰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