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移动方式与它们在裂隙中挤出的姿态相同——步伐稳健,节奏统一,如同一支已被训练至无需口令便能同步行动的编队,在移动中保持着恒定的间距和一致的朝向。为的那道形态以比身后更快约两成的度冲在最前方,它的双臂末端那两道暗色能量束正在向前延伸,像是正在以持续的流动来增强自己的攻击范围,能量束的尖端在接触鼎光时泛起一层如同被烧红的铁器浸入冷水时才会产生的一道短促的亮弧,随即又恢复了暗色。
苍溟在第一道形态进入距离约十步时迎了上去。他的移动方式与暗色形态不同——他没有用直线推进,而是以一条略微偏左的弧线向前切入,使他在接战瞬间位于那道形态的右侧约两步处。裂邪刀在同一时刻划出了一道短促而干净的弧线,从右上方向左下方斜劈,刀身在接触到暗色形态的甲壳表面时没有产生金属碰撞的声响,而是一种如同钝器劈入湿泥时出的沉闷声响,刀身切入甲壳约两指深,随即被甲壳表面涌出的暗色液体挤压住了,无法继续深入。那道形态在被劈中的同时向右侧偏转了一步,双臂末端的能量束正在以极快的度凝聚成两道正在旋转的暗色能量锥,正在向苍溟的腰侧横扫过来。
苍溟没有收回刀身去格挡那两道能量束。他在原地以左脚为轴心向右转了半个身位,使那两道能量束从他腰侧约一寸处掠过,能量束经过时带起的气流在拂过他甲胄表面时出了一层如同细砂快摩擦金属的沙沙声。他在转身的同时将刀柄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以左手从反方向再次劈出,这一次刀身切入的位置与第一次一致——同一道切口,同一处深度,但方向相反,使那道切口在两道方向相反的切割中被持续加深着。暗色形态在被第二次劈中时出了一声短暂的嗡鸣,嗡鸣的频率比之前稍高,像是一道正在被持续拉紧的弦已经接近了断裂的临界点。
血薇在侧翼掩护部队的左翼阵型前停住了脚步。她站在大约第三道与第四道暗色形态之间,将裂邪刀横握在手中,暗紫色的刀身在鼎光的映照下泛起一层如同深水底部被持续照亮的暗色水域才能拥有的细碎光点。在她的前方,一道暗色形态正在以稳定的度向她逼近,它的移动方式与为的那道略有不同——它的重心偏低,步伐更短,像是更适合近距离缠斗。血薇在那道形态进入距离约五步时侧身避开了它的第一次攻击,能量束从她肩甲边缘掠过,在暗紫色战甲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白痕。她在避开的同时将裂邪刀的刀尖向前推出,以刀尖挑向那道形态肋侧的甲壳接缝处。刀尖在接触到接缝的瞬间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加清脆的金属声响,像是刺入了一处比表面甲壳更薄的位置,刀身刺入约三指深,那道形态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后侧向退出了两步,甲壳表面那道被刺中的接缝处正在向外渗出细碎的、如同正在被持续蒸的水汽般的暗色颗粒,沿着渗出的方向缓慢地流淌着,在鼎光中逐渐变淡。
在攻坚部队阵列的后方医疗点中,白芷听到了从前方传来的交战声——裂邪刀与甲壳接触时的沉闷撞击声、能量束掠过甲胄表面的沙沙声、暗色形态被击中时出的低频嗡鸣、以及阵列中将士在完成一轮攻击后调整呼吸时产生的低沉吸气声。她在听到第一声撞击时已经站到了矮案前,将铜盘表面的纹路状态与正在传来的声音做了快的对应核对——铜盘上的暗金色细线正在以与交战节奏同步的频率轻微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对应着一道来自前方的能量冲击,像是正在以自身的方式记录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瞬间。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保持着医疗指挥特有的那种在嘈杂环境中也能被清晰辨认的质地:前方已经进入交战。攻坚部队正在与先锋队交战,第一道防线已经接敌。各组保持待命,等伤员入点后快进行分类和处置。
云曦在仙族机动支援部队的待命阵型中听到了苍溟拔刀时那道短促而干净的金属声响。那道声音穿越了约两里的荒原和正在持续弥漫的夜风,抵达她的位置时已经只剩下最本质的金属质感,但她认得它。她在焚天训练场上听过无数次裂邪刀出鞘的声音——晨间的训练、午后的对抗、傍晚的收刀演练——每一次都会在同一个时刻以同一种方式响起,像是被固定在一段不可移动的时间之锚上的特定标记,不会被其他声响淹没或取代。她在听到那道声音的同时感到胸前的双生琉璃佩正在出一阵持续的、如同被握在另一只手中时才会产生的温热触感。那道温度不是在提醒她什么,而是在完成一次确认——确认那个人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确认他的位置就在那片正在出声响的荒原上,确认她和他之间隔着的那段距离在需要缩短的时候可以通过玉佩感知到。
她开口时声音保持着在战场上指挥时惯用的平稳,但比平时略微放轻了一些,像是在对着那枚正在热的玉佩说,也像是对着身后的阵型说:攻坚部队已经接敌。先锋队正在从裂隙方向向魔渊边境推进,数量约三十余。仙族机动支援部队保持待命姿态,等待攻坚部队完成轮接触后再按预定路线进入支援位置。她说话时声音不高,却在夜间的荒原上依然保持着完整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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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魔关城墙上,轩辕澈没有听到裂邪刀出鞘的声音——距离太远,中间隔着一道正在持续光的鼎光覆盖层和数里的荒原。但他听到了荒原上那些暗色形态在移动时出的低沉声响,像是被夜风裹着从远处送来的碎石滚动声,在城墙的顶端被风切割成碎片后依然保持着残存的意义。他站在主塔顶层的矮墙后方,目光锁定在裂隙方向那道正在持续成形的暗色扇面上,每一道正在通过的轮廓,都意味着在魔渊边境的荒原上多了一道正在与攻坚部队接战的暗色形态。他看到第二波暗色形态正在从裂隙开口处向外涌出——它们通过的节奏比第一波更快,间隔更短,像是正在以更密集的方式完成集结。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在城墙马道上被石壁拢住了,传到了下方值守的士兵耳中:裂隙方向正在有更多的暗色形态通过。第二波已经进入荒原,正在向魔渊边境方向移动。镇魔关城墙方向尚未出现暗色形态,但已经开始感受到来自于裂隙能量的震动,城墙表面的石缝正在被持续而来的震波一点点拓宽。
城墙上的士兵们在听到他的话后,将原本已经握紧的武器又握紧了一些。有人调整了站姿使双脚更加稳固,有人将符箓节点的朝向略微偏转到了裂隙方向,有人在夜风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裂隙方向那道正在持续涌出暗色形态的开口——它像是正在以恒定的度分娩着自身的内容物,每一道被释放出来的个体,都以同一种方式穿过那道裂隙,在那道未经愈合的结界裂口处留下短暂而清晰的轨迹,落入荒原的地面后如同完成了一次陌生的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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