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员外在角落里举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陈巧儿转身看向他,忽然笑了:“李员外,多日不见,您气色好了不少。想来是攀上了高枝,心里踏实了?”
李员外笑容一僵。
“不过有一件事民女想提醒员外。”陈巧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您忘了,民女当初是怎么从应天府那些地头蛇手里脱身的。”
李员外脸色微变。
陈巧儿不再看他,携花七姑径自离去。
走出宴厅的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汴河水的腥气。花七姑紧紧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巧儿……”
“别怕。”陈巧儿低声道,“他们设局,我们就破局。先回去,从长计议。”
两人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宴厅里的灯火依旧通明,觥筹交错之声重新响起,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驿馆中,陈巧儿铺开一张纸,将今晚之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周德安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的把柄。”她用炭笔在纸上画出一条条线,“他身后是蔡京,蔡京要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手里的‘永定柱’新法。他要抢占这项功绩,作为政绩工程的招牌,但前提是我必须乖乖听话。”
花七姑坐在她对面,眉头紧锁:“可你现在不听话,他们就反过来咬你一口。”
“对。”陈巧儿点头,“他们这一步走得狠。禁书、魇胜、诅咒官家,这三条罪一旦坐实,谁也保不了我。就算最后查出来是诬陷,我也已经身败名裂了。”
“那怎么办?”
陈巧儿盯着纸上的线条,脑中飞运转。
穿越前,她在工地上遇到过类似的事——被人诬陷偷工减料,吃回扣。当时她用了三招脱身:第一,自证清白,拿出所有账目和检验报告;第二,反向追查,找出诬陷者的破绽;第三,借力打力,把事闹大,让上级不得不公平处理。
可现在是古代,没有检验报告,没有监控录像,连最基本的证据保全都做不到。
“老刘头。”她忽然开口,“他是关键。”
“那个叛徒?”
“对。”陈巧儿眼中精光一闪,“他说是我让他埋的东西,那就一定有物证。可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埋的?如果是今晚之前就埋好了,那说明他们早有预谋;如果是今晚之后才埋的,那就露出了马脚——因为我今晚之后就被软禁了,根本没机会去埋。”
花七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想办法让人去垂拱殿偏殿守着。”陈巧儿压低声音,“不管是谁,只要有人在事之前试图靠近那根东墙柱,就是破绽。”
“可我们现在被软禁,怎么联系外面的人?”
陈巧儿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将作监的杂役小六子。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机灵得很,平日里没少受她照拂,也帮她跑过不少腿。
“七姑,你记不记得小六子?”
“那个送饭的小孩?”
“对。明早他若是来送饭,你帮我递句话。”陈巧儿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推过去,“让他把这个交给将作监的赵监丞。”
花七姑看了一眼,纸上写着四个字:夜半,东柱。
赵监丞是将作监的副手,为人方正,与周德安不是一路人。上次陈巧儿改进“永定柱”时,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跟进的人,对这项技术的原创性一清二楚。
“他能信吗?”花七姑问。
“他未必信,但他一定会去看。”陈巧儿笃定道,“因为这关系到垂拱殿的安全,他是将作监的人,有这个责任。”
花七姑点点头,将纸条贴身收好。
窗外,夜色深沉,汴梁城的万家灯火渐渐熄灭。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急促。
陈巧儿推开窗户,望向皇宫方向。
垂拱殿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之前,找到那根能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
就像她前世在工地上常说的那句话:再大的工程,也是从第一根桩打起的。桩打歪了,楼就塌了;桩打正了,风雨不动。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根歪桩。
然后,一锤子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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