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扔了手里东西,几步走向他,萧景琰的声音很哑,问他,“沈临洲……他怎么样了?”
阿武支支吾吾半天,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他低下头,不敢看萧景琰的眼睛。
“说话。”萧景琰的声音更低了。
阿武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目光越过萧景琰的肩膀,看见一个人从山坡上走下来。
沈临洲走得慢,手里拎着一个麻袋,他低着头,看脚下的路,没有看前面。
秋风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吹起来,沾了些泥点子的衣裳贴着腿,显得人更瘦了。
他走到板车旁边,把麻袋放上去,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
抬眼的瞬间,便撞进了萧景琰的视线里。
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短得如同风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便轻飘飘地移开了。
没说话,甚至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重新低下头,转身便要往山坡上走,像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萧景琰几乎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就动了。
几步便追了上去,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不敢用力,指腹贴着他腕间微凉的皮肤,能清晰摸到底下突突跳动的脉搏。
“临洲。”他先唤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我回来了。”
沈临洲没抬头,腕间的手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不再动了,依旧垂着眼,看着脚下的黄土,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我回来迟了。”
萧景琰的喉结狠狠滚了滚,分别的几月里攒下的思念、愧疚、惶然,在触到他温度的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你,看看孩子。”
这话落下,沈临洲终于抬了眼。
“不用看了。”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孩子没了。”
身世之谜
沈临洲话音落的刹那,萧景琰唇瓣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问出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临洲用力挣开他攥着腕子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走去。
一旁的阿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劝道:“王爷……您也别太难过,好歹……好歹云宝还好好的呢。”
萧景琰猛地抬眸,压着翻涌的情绪:“他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多亏了苏先生日夜照顾,沈公子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了。”
“日夜照顾?”萧景琰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阿武半点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还在一股脑地往下说:“沈公子刚……刚没了孩子那阵,整夜整夜地合不上眼,苏先生就寸步不离守在房门外,生怕他出半点意外。”
“公子喝的药,全是苏先生亲手一味味调的;公子胃口差吃不下东西,苏先生就变着法子做合口的吃食……就连……就连云宝,苏先生也疼得紧,照顾得无微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