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裴宴就把桌上的文件重重摔在他面前。
“再说一个字试试。”
那一瞬,整个会议室都静了。
沈妄以前见过裴宴冷,见过他狠,也见过他在利益桌上不动声色把人逼到绝路。可像现在这样,连眼底最后一点温度都没了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那不是简单的愤怒,更像是某种属于猎食者的天性被彻底逼了出来。
裴明晖脸上的笑终于僵住。
裴宴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语气轻得可怕:“我让你在裴家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值什么,是因为我以前懒得脏手。可你偏偏去碰他。”
每一个字都像刀。
沈妄站在门边,心口却不是发冷,而是发酸。他忽然很清楚地明白过来,裴宴所有最不好看的那一面,都是为了他才露出来的。
会议结束以后,他没有立刻跟上去,只在走廊拐角把人拦住。裴宴眼底那层冷还没完全退,刚想开口,就被沈妄抬手抱住了。
“行了。”他贴着男人心口,声音很轻,“我都看见了。”
裴宴手臂僵了一瞬,随后才一点点收紧,把人圈回怀里。
回到病房以后,沈妄一直没怎么说话。
裴宴替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时才低声问:“吓到了?”
沈妄接过杯子,掌心被热度一熨,才抬眼看他:“你觉得我是在怕?”
“那你在想什么?”
“想你刚才那句话。”沈妄慢慢喝了口水,嗓音有点哑,“你说他碰我,就是找死。”
病房安静了两秒。
裴宴站在床边,眼底那层狠厉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下一种疲惫之后的沉。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故作轻松,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沈妄:“那就是我的真话。”
这句话一落,沈妄心里那点发酸忽然就更重了。
他放下杯子,伸手拉住裴宴衣袖,把人一点点带到自己身前,额头轻轻抵上去:“以后你要是再用这种样子去见别人,至少先回来让我看一眼。”
“为什么?”
“因为我得先确认,你发完狠以后,还肯不肯抱我。”
裴宴眼神微微一变,下一秒,人已经被他按进了怀里。男人抱着他,力道沉稳,呼吸却贴在耳边微微发热。沈妄闭上眼,忽然想,原来最阴狠的一面,也可以落到这么温柔的拥抱里。
他不但不怕,反而更心疼
那晚他们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顶层套房。
雨刚停,整座城市像被水洗过一遍,窗外灯火都亮得发湿。套房里暖气开得很足,门一关上,外面的风声和走廊里的动静都被隔绝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个人一路带进来的呼吸,沉沉落在安静里。
沈妄肩上的伤还没好透。
医生白天刚叮嘱过,不能沾水,动作也得小心,最好连换衣服都别自己来。沈妄表面答应得痛快,实际上从出医院到上车,再到进酒店,连一句“疼”都没说过,仿佛那一道伤口长在别人身上。
可裴宴知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