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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道歉（第1页）

大齐皇城，凤仪宫

庄皇后神色忧伤地靠在寝殿的美人榻上，自昨日晚间永初帝拂袖而去后，她便一直这样坐着，不吃不喝不眠。

昨日是十五，丈夫永初帝本该歇在自己的凤仪宫。她满心欢喜的准备一大桌丈夫爱吃的饭菜，等着他过来，谁知左等右等不见人，她便亲自去勤政殿请他。

只是还没踏出凤仪宫，永初帝便铁青着脸过来了，她还以为他是为国事烦心，柔声劝慰了几句。丈夫却甩给她一份案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凌厉：“看看你的好女儿和好侄儿干的好事！”

她当时还不知道生了什么，等看完案卷，如遭雷击。

才八岁的小女儿妙珍，竟唆使庄三郎报复武定侯夫人，庄三郎买坊间男子通齐二郎，改动保胎药方，将红花混入药渣，诬陷武定侯夫人。

案卷上写得清清楚楚，人证物证齐全，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

永初帝斥责她教女不严。

庄皇后没有辩解，也无从辩解，结近二十载，他还是头一回对自己说这么重的话。就连前些日子妙珍推瑞王下水，他也只是严厉处罚了女儿，转头还安慰她说“孩子还小，幸得没有酿成大错，好好管教便是。”

可这一次，那句“好好管教”变成了冷冰冰的“教女不严”。庄皇后闭上眼睛，两行泪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

她承认，她对这个小女儿，确实是溺爱了。

妙珍是在她入主中宫之后生的。那一年她已三十六岁，在青州生的三个儿女都长大了。生下妙珍时，宫里宫外都说：“皇后生下幺女，圣上甚爱之，真是好福气。”

她自己也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把毕生的温柔都倾注在了这个小小的生命上。妙珍要什么，她都尽量满足，妙珍闯了祸，她就替她遮掩。

妙珍的哥哥姐姐都曾劝她，不要对她太过溺爱，庄皇后觉得女儿还小，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直到昨日丈夫严厉的斥责让她清醒过来。推瑞王下水，尚可以用“年纪小、一时冲动”来解释。可唆使庄三郎找人诬陷杏林堂、指使人打砸医馆、往药渣里掺红花等行为，已经不能用“不小心”、“不懂事”来解释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用成人的手段，行成人的恶。若不加以节制，日后不知会闯出多大的祸事来。

想到这里，庄皇后惊出一身冷汗。

她立即下了一道懿旨：“请武定侯夫人进宫。”

宫女应声而去，她又补了一句：“让妙珍和三郎在偏殿候着。今日，本宫要他们亲自给武定侯夫人赔罪。”

李蕴歌入宫时已是午后。

凤仪宫的偏殿里，庄皇后端坐在上，神情憔悴。五公主肖妙珍穿着一身素净的鹅黄色宫装，站在她左侧，挨着五公主站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华服少年。

李蕴歌行完礼，庄皇后客气地请她坐下。当她看到李蕴歌受伤的右臂时，含着歉意道：“武定侯夫人，本宫教女无方，让你受累了。”

庄皇后说完，转头看向五公主和华服少年：“妙珍，三郎，你们跪到武定侯夫人面前去，她何时原谅你们，你们何时起来。”

李蕴歌一听这话，心里飙出了一句国粹。庄皇后还真豁得出去，让公主给朝臣妻子下跪，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就在五公主与庄三郎即将跪下的时候，李蕴歌连忙从凳子上起身，往旁边挪了两步。

“娘娘，使不得。”李蕴歌在这一刻，终于明白李莲华那时为何要轻易原谅五公主了，因为这纯属道德绑架呀。

她一边腹诽，一边用没受伤的左手将五公主扶了起来，“五公主年岁小，难免会犯错，只要日后改正就行。”

庄皇后闻言松了一口气，“武定侯夫人大度，本宫替妙珍谢过你。往后，本宫一定对她严加管教，再不会有这样的事生。”

李蕴歌微微欠身：“娘娘言重了。公主还小，好好教导便是。”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认定五公主已经废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心思狠毒，长大了还不知会如何呢！

这桩由五公主和皇后侄子惹出来的祸事，最终以五公主赔罪、皇后赔礼以及裴玉官升一级而结束。

虽然感到憋屈，可李蕴歌也没办法，总不能将五公主和庄三郎捆起来打一顿吧。况且，永初帝和庄皇后给他们这些好处，为的就是让他们息事宁人。

李蕴歌已经接受这样的结局，裴玉却将此事记在了心里。他这人从来都遵循有仇必报，有朝一日，也要让伤害他妻子的人尝尝折臂之痛。

约莫半个月后，杏林堂修葺一新，重新开张营业。营业当天，宫里竟又赐下一块“巾帼医家”的牌匾。

这块牌匾上的字迹与“悬壶济世”牌匾上的字迹明显为同一人所书，都是永初帝肖元狩的手笔，李蕴歌开开心心的收下了，将其挂在了二楼妇人科病区。

重新营业后，杏林堂的生意并未受到影响，反而因多了一块御赐牌匾，吸引了更多的病患。李蕴歌负责的妇人科病区，每日都有不少女病患慕名而来。

这让她不得不提前结束休假。她伤了右臂，便用左手诊脉，开方时便由自己口述，桂花书写。随着妇人科病区的女病患越来越多，她和桂花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于是，又向孟医官写信要人。她以为这回孟医官会像以前一样，直接给人就是。谁知，她竟亲自来了一趟。

那日，李蕴歌刚给一个病患诊治完，让桂花带其下去抓药，扭头就看见候诊区坐着一个神情肃穆的中年妇人，身边立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小娘子。

“孟医官。”李蕴歌疾步上前，惊讶地问道：“您怎么亲自来了？”

见到她，孟医官原本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敛去了几分严肃，“我在太医院听人说，武定侯夫人是个另类，好好的侯夫人不做，偏要开一家医馆抛头露面。心中好奇，便特地过来瞧瞧。”

听完这话，李蕴歌扑哧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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