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歌看着孟医官,笑意盈盈道:“您说这话,我就当是在夸我。”
孟医官也笑了,她的目光扫过病区的布置,缓缓开口:“不知武定侯夫人能否带我们参观一番?”
“当然可以。”李蕴歌忙道:“您还是如以前一样喊我蕴娘吧。”
孟医官便从善如流地唤了声“蕴娘。”
李蕴歌让桂花准备茶水,自己带着孟医官三人参观诊区。
外间是候诊的小厅,摆着软凳和茶几,桌上备着茶水和果点,角落里还放了几本游记供人翻阅。里间是诊室,门口挂着厚重帘幕,关上门窗后,将外面的声音也一并隔绝了。
最让孟医官意外的是角落里那间小小的更衣室,干净的布巾叠得整整齐齐,热水壶、洗手盆、铜镜一应俱全,连检查用的布帘都是双层缝制的,既方便拆洗,又能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这间更衣室,是我自己琢磨着做的。”李蕴歌在一旁解释道,“有些病症需要查看患处,就必须要保证私密安全。”
孟医官微微颔,在更衣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对李蕴歌道:“说实话,宫中太医院的妇人科诊区,也未必有你这般周全。”
李蕴歌得了她的肯定,心里十分欢喜,但嘴上却道:“您谬赞了,我这小医馆哪能跟宫中太医院相比。”
孟医官摆了摆手,“不必谦虚,我看得出来,你是真正热爱这一行。”说完,将那两个年轻小娘子唤了过来。
她带来两个小娘子,稍大一些的,约莫二十岁,生得清秀,穿着素净,乍一看,眉眼与李蕴歌有三分相似。稍小一些的,十七、八岁的模样,圆脸杏眼,自带着三分喜气,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
孟医官指着大的那个道:“她叫琼珠,跟了我六年,擅妇人杂症,尤其精通产后调理。”随后又看向小的那个,“这是芷娘,跟了我四年,擅推拿和妇人经带之症。”
介绍完,孟医官继续道:“她们两个都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医理扎实,诊病开方也过得去,就是缺少独当一面的机会。
今日我把她们带来给你瞧瞧,若是你不嫌弃,就让她们留在杏林堂历练。一来能替你分担些诊务,二来也能让她们学以致用,攒积经验。”
她话音落下,琼珠和芷娘齐齐朝李蕴歌行礼,“恳求夫人收留。”
李蕴歌倒没有一口应下,而是问了一句:“她二人与紫云紫英相比如何?”
孟医官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紫云紫英如今在益州混得如鱼得水,心来的两位比她们还厉害,那最好不过了。有了孟医官的保证,李蕴歌当即放下心来,“既然如此,那就请两位娘子留在我这医馆吧。”
琼珠和芷娘心里一喜,连声道谢。
医馆多了两名女医,但二楼妇人科病区只有一间诊室,实在不够用。思来想去,她把挨着休息区的那块空地利用起来,隔成了一间稍小一些的诊室。
医馆三位女医轮流坐诊,如此一来,李蕴歌可以腾出时间做其他的事情。
这一日,恰逢裴玉休沐,李蕴歌也不用坐诊,夫妻俩决定带着女儿去流云山的温泉山庄玩。去之前,还约了周元娘和勒赫尔一家四口。
这座温泉庄子还是裴玉封侯时得的赏赐,因夫妻俩一直忙着各自的事业,鲜少有机会同来。远离了长安的人群和是非,李蕴歌一边享受着难得的安逸时光,一边看女儿与两个小哥哥玩耍。
女儿裴棠来了温泉山庄,就跟笼子里的鸟儿放归山林了一般,一直疯跑个不停,邬郎和锡郎也跟着她跑,平时冷清的温泉山庄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泡温泉的时候,分了男汤池与女汤池,锡郎和邬郎大了,只能跟父亲和舅舅一起泡男汤池。裴棠自然跟李蕴歌和周元娘泡女汤池。
邬郎舍不得离开妹妹,闹着也要去女汤池,被勒赫尔扛着扔进了男汤池里。李蕴歌忍不住皱眉:“勒赫尔太粗鲁了,也不怕惊着孩子。”
周元娘道:“阿姐,我家那两个皮实得很,这会儿肯定已经和他们阿爷玩起了水中抛人的游戏。”
李蕴歌侧耳听了听,果然听到连二连三的扑通声,邬郎和锡郎尖叫声,以及勒赫尔爽朗的笑声。
“我也要玩抛高高。”裴棠听见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恳求自家娘亲。
周元娘游了过来,一把抱住香香软软的小人儿,“棠儿乖,咱们是小娘子,不玩那些粗鲁的游戏,姑母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裴棠一听,眼睛亮了,“好耶,我要听姑母讲故事。”
于是周元娘便给她讲起了故事,听着听着,小人儿眼睛便睁不开了,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的。
温泉不能久泡,李蕴歌将女儿抱出汤池,周元娘也不泡了。穿好衣裳后,李蕴歌让婢女带着女儿去睡觉,她则与周元娘一边喝茶一边聊家常。
说着说着,周元娘忽然记起一件事情来,“阿姐,前些日子,我去十二娘家做客,她问我阿舅是不是要娶亲,问得我一脸懵。”
“没错,是有这么回事儿。”李蕴歌今日约周元娘出来,就是要跟她提这事的,没想到她先问了出来。
“你阿兄体谅阿翁一个人在河东孤单,便请了长安城有名的媒人金娘子为他保媒,前前后后相看了不少人,阿翁看中了前工部侍郎家的嫡长女沈娘子。昨日收到阿翁来信,说是再过几日就要上门提亲。”
听了这话,周元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竟然是阿兄找的媒人!”她还以为是阿舅自个儿想成亲了。
李蕴歌促狭的笑了笑,“原本你阿兄是烦了阿翁频繁催生,赌气找了媒人上门,谁知阿翁自己也有这个心思。”
说到这里,李蕴歌想起金娘子回来说,她带去了十几副画像,裴东柳一眼瞧中了会画牡丹的沈娘子。
“那沈娘子今年几岁?长什么模样?脾性如何?”周元娘抛了一连串问题。
“我没见过真人,只见过画像。”李蕴歌道:“只知她今年二十七岁,孀居在娘家,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
“那怎么行,好歹也要打听打听她一番再去提亲。”周元娘急了,“若她是个心肠不好的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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