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水花翻涌的声音从井底传来,沉闷,空洞。
&esp;&esp;“沈队,真要挖啊?”
&esp;&esp;旁边的小警察压低声音。
&esp;&esp;“这井看着邪乎,邻居都说半夜听见里面有女人哭……”
&esp;&esp;“封建迷信。”
&esp;&esp;沈青芷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esp;&esp;“何大友醒了没?”
&esp;&esp;“醒了,在医院。医生说惊吓过度,精神有点不稳定,一直念叨‘井里有东西扯我的腿’。”
&esp;&esp;沈青芷没说话,目光落在井口。
&esp;&esp;那天晚上用血痕写下的“瑶”字早已消失,青石板干干净净,仿佛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esp;&esp;但她记得那个触感……
&esp;&esp;冰凉,粘稠,带着尸体腐烂的腥臭。
&esp;&esp;“让法医和技术科都准备好,井水抽干就下去。”
&esp;&esp;沈青芷吩咐完,转身走向巷口。
&esp;&esp;云岁寒就站在警戒线外,依旧是那身深青色旗袍,外面罩了件墨黑色的羊绒大衣。
&esp;&esp;月瑶坐在轮椅上,盖着厚厚的绒毯,只露出精致的脸和搭在毯子上的、纸质的双手。
&esp;&esp;“你不该来。”
&esp;&esp;沈青芷走到她面前。
&esp;&esp;“井封是我做的,我该看着。”
&esp;&esp;云岁寒的声音很淡。
&esp;&esp;“而且,井下不干净,普通人下去,容易出事。”
&esp;&esp;“我们有装备。”
&esp;&esp;“装备防不住怨气。”
&esp;&esp;云岁寒看向井口,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很快又隐去。
&esp;&esp;“水快抽干了,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esp;&esp;沈青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esp;&esp;抽水泵的轰鸣声中,井口的阴湿气越来越重,甚至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esp;&esp;明明是白天,阳光也算充足,可井口那一圈就是显得格外阴暗,光线照进去,像被什么吞掉了。
&esp;&esp;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往后退了几步。
&esp;&esp;“队长,这井……”
&esp;&esp;一个年长的工人搓了搓手臂,脸色发白。
&esp;&esp;“我干了二十年工程,没碰过这么凉的井。这都抽了两个小时了,水一点没见少,还往外冒寒气……”
&esp;&esp;沈青芷皱眉,走到井边探头看去。
&esp;&esp;井水深黑,看不到底,抽水管的出口不断涌出浑浊的水,但水位确实没怎么下降。
&esp;&esp;反而,井壁渗出更多水珠,那些水珠在青砖上汇成细流,滴滴答答落回井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esp;&esp;“停泵。”
&esp;&esp;沈青芷说。
&esp;&esp;抽水泵关闭,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esp;&esp;但那种安静更让人不安……
&esp;&esp;没有风声,没有鸟叫,连巷子外的车流声都仿佛隔了一层膜,模糊不清。
&esp;&esp;井口那层白雾更浓了,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浅浅的漩涡。
&esp;&esp;“退后。”
&esp;&esp;云岁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esp;&esp;沈青芷回头,看见她已经从轮椅侧面的袋子里取出了那叠特制的宣纸和裁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