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文学>从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 第164章 苦尘世中见卿卿(第1页)

第164章 苦尘世中见卿卿(第1页)

今日之前,杜杀女其实以为人能有很多称呼。

例如,一位,一个。

再不济,或许也是一条人命,一具尸体。

不过,杜杀女今日方知,原来形容人,还能用【桶】,还能用【包】。

而夺走性命的,不但能是短兵利器,还能是【闷响】。

不是撞击声,是一种更闷的、更沉的、隐约能听见肌肤寸寸撕裂的声响。

一下接一下,密得像雨点打在瓦上,却没有雨点那么轻。

初时,赵大牛的脊背还弓了一下。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凿凿密密的板子下去,他便不动了。

板子落在一个已经不会动弹的身体上,声音渐渐变了,从闷响变成湿漉漉的、黏腻的声响,像有人用木槌反复捶打一块浸透了水的厚布。

血肉模糊。

这个词她听过无数遍,在话本里,在茶楼的说书人口中,在她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谋划里。

然而,然而。

她从来不知道这四个字落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会是这般景象。

赵大牛的脊背已经认不出是脊背,衣裳碎成布条嵌在肉里,肉碎成糜糊在骨头上,骨头碎成渣滓混在血里。

血溅开来,周遭的人却往后退了。

他们在怕。

他们在怕。

不过,不是怕这样血气滔天的场景。

而是怕鲜血溅到自己干净的衣裳、新做的鞋子、手里提着的香烛供品。

一个穿藕合色褙子的妇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那几点深色,撇了撇嘴,拿帕子蘸了唾沫去擦,擦不掉,便皱了眉,嘴里嘟囔了一句“晦气”,绕过那摊还在往外蔓延的血迹,往慈云观的方向走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满满当当地堆着上好的檀香,小丫头踮着脚尖跳过一摊血水,脚步轻快得像跳过一洼雨水。

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慢吞吞地从赵大牛身边走过,低头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珠子里什么表情也没有,又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一切都很寻常。

今日天色依旧,一切都只是寻常。

一条人命,也只换人群耽搁一小会儿,随后便又合拢,继续朝着慈云观的方向涌去。

道观里传出了钟声。

低沉悠远,一声接一声,庄严肃穆,将整座城笼罩其中。

人群加快了脚步,有人开始小跑,生怕错过了天师开坛的吉时。

法会要开始了。

天师要登坛讲法了。

今日捐善款的,名字都会被记在天师的功德簿上,来年福报绵延,灾厄不侵。

人人都渴求来时的福报,而今世,今日,今时的慈悲

不知为何,反倒成了空谈。

杜杀女站在原地呆,她脸上的那滴血已经干了,薄薄一层,贴在颧骨上,微微紧。

好半晌,她才低头解开自己外衫的系带,将身上那件青灰色的外衫脱下来,提在手里,蹲下身。

她将外衫铺在地上,用衫角去裹那些模糊的碎肉,试图将人拖动。

从始至终,杜杀女的神色都很寻常,手指没有抖,呼吸没有变急促,只是额间的细汗更多了一些。

不知多久,她才收拾完一切。

只是这回,她没有选择往法会里面挤,而是转身逆着人群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外走。

远处,慈云观的钟声还在响,法会的笙箫笛管也响了起来,悠扬婉转,飘飘渺渺,夹杂着信徒们齐声诵经的祈祷声。

走的距离越远,那些声音便越模糊,渐渐从具体的声响变成一团混沌,分不清哪里是钟,哪里是鼓,哪里是人声。

只有倒是近处的声响开始变得清晰。

杜杀女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嘀咕:

“脏了这么大一片,明日过路可不方便。”

又一个女人的声音接道:

“也不知是哪家不长眼的,敢冲撞知府与天师仪仗,该打。”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