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些庸俗的男人不一样。
黄嘉茗以为这样的人,最是看不上她们这些豪门贵族身上洗不掉的铜臭味。
可宋鹤清却又有着一种包容万千气度。他待谁都温和有礼,从不会让人难堪。
她从未想过主动接近这样的人。
总觉得像宋鹤清这样的存在,只适合远远看着,像欣赏博物馆里展出的绝美瓷器,美则美矣,却隔着无法跨越的玻璃罩。
今晚,那层玻璃罩却好像为她打开了。
宋鹤清竟然精准又明确地看了她许久。那双眼睛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起初黄嘉茗以为是自己多心。可当她回看时,看见宋鹤清微微怔了一下,有一种被抓包的无措感。
她心念一动,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所以她走向他所在的位置。问了句:你也认识我吗,宋先生?
宋鹤清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讶异。回了句:“有幸见过黄小姐一次。”
黄嘉茗听到这句回答,心里一喜,歪了歪头,俏皮道:“所以见过一次就记得我了?”
这话说得直白。
旁边几位千金小姐笑了起来。
宋鹤清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薄红。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撒谎道:“上次在霍家宴会上,有幸见过黄小姐一次。所以有印象。”
霍氏集团联姻那场,邀请了几乎整个东城的名流。他猜想黄嘉茗应该也去了。
黄嘉茗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盯着宋鹤清看,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再落到微微抿着的薄唇上。
然后,黄嘉茗忽然捂嘴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动听,像是玉珠落盘。她笑得肩膀都在轻轻颤抖,耳钉随着她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宋先生,”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你好可爱。”
旁边那几位千金小姐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人打趣道:“宋先生连在哪场宴会上见过都记得这么清楚。”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了。
宋鹤清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地上,仿佛地上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黄嘉茗更加兴趣盎然。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再次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宋先生为什么只见过我一次,就记住我了呢?”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既像是在继续调侃,又像是在认真追问。
宋鹤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他不可能说:我研究你资料很久了。
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旁边一位穿着粉色礼服的千金就笑着解围:“嘉茗,你别再追问了。你看宋先生都不敢看你了。”
黄嘉茗嘴角勾起,慢悠悠地说,语气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宋先生好像很想了解我,是么?”
这句话问得直接。
宋鹤清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
他确实是很想了解她,但是,是出于某种目的。所以一时没有想到如何回答。
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几人旁边。
那人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出现而凝滞了几分,连温度都似乎下降了一些。
黄嘉茗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是盛灼。
盛灼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锋利的喉结和线条清晰的锁骨。头发没有一丝不苟地梳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灯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倒显出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此刻他的神情是一种近乎阴沉的冷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里翻涌着某种深重的情绪。
盛灼目光锁在宋鹤清身上,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人刺穿。
宋鹤清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身体一颤。极其细微的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
宋鹤清不敢再看盛灼的眼睛,视线快速往下移,落在了盛灼脚上那双黑色马丁靴上。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害怕。
“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盛灼开口了。
他的嗓音很低沉,比平时更哑一些,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这声“哥”叫得也很奇怪,像是咬牙切齿。
“盛大少。”旁边有千金小声打招呼。
盛灼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仍然钉在宋鹤清身上,仿佛周围其他人都不存在。
黄嘉茗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似乎觉得很扫兴。
宋鹤清看着面前的盛灼和黄嘉茗,神经忽然紧绷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