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亲切,可黄嘉茗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她维持着微笑,没有说话。
盛朗的视线在盛灼和黄嘉茗身上扫过:“音乐,年轻人喜欢谈论音乐。黄小姐擅长油画和声乐,正好爱好和阿灼相似,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黄嘉茗当着盛朗的面不想反驳什么,只是微笑着。
宋鹤清忽然咬紧了牙关。
盛灼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他眯起眼,视线在盛朗和宋鹤清之间梭巡。
为什么他们俩都清楚黄嘉茗的爱好?专门去了解过她吗?为什么要去了解她?
邱澜的目光停留在黄嘉茗身上。开始仔细端详她的五官,观察她的言行举止。
黄嘉茗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盛朗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他仍然挂着笑容,说:“鹤清,你去忙吧。让他们两人好好聊聊。”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宋鹤清朝盛朗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得可怕:“好的,干爹。”他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紧紧箍在宋鹤清的小臂上,用力到手背上凸起青筋。
盛灼抓着宋鹤清的手臂,将他猛地拉了回来。
宋鹤清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盛灼。发现盛灼脸色变得极差。
盛灼盯着宋鹤清,每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寒意:“这就是你和他给我选的联姻对象?!”
周围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宋鹤清吓得嘴唇都在颤抖,他没料到盛灼会猜出来,更没料到他会当众说出来。立马转头看向黄嘉茗。
黄嘉茗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还想体面一点,但现在却保持不了微笑。
联姻对象?
原来如此。
难怪觉得盛朗和邱澜看她的视线如此奇怪,原来是把当联姻对象了?
可笑,经过她同意了吗?她答应了吗?
这群莫名其妙的人!
黄嘉茗感到气愤又难堪,牵起裙子转身就离开了。她走得很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盛灼!你胡言乱语什么?!”盛朗带着怒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简直丢死人了。
可盛灼完全无视了他们。目光仍然死死锁在宋鹤清脸上,仿佛周围所有人都不存在。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情绪。
他抓着宋鹤清手臂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声音比刚才更大:“是不是?回答我,宋、鹤、清!”
他一字一顿地叫出宋鹤清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
宋鹤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盛灼指着宋鹤清,声音颤抖着:“真是好样的,我真是小瞧你了!宋、鹤、清!”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盛灼转身大步离开。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大理石地面踩碎。
“盛灼!”盛朗在后面叫他,可盛灼充耳不闻。
他真是想扇这个好大儿一耳光,做的这叫什么事,把他寿宴搞得这么狼狈。
宋鹤清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朝着盛灼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阿灼!”他一边追一边喊,“阿灼,你先别生气,这件事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可盛灼走得太快了。他的腿长,步幅大,转眼间就已经穿过人群。
宋鹤清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动作有些踉跄,好几次差点撞到旁边的宾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宴会厅,走上通往二楼的扶梯。
宋鹤清追上扶梯,紧紧跟在盛灼身后。
他伸手想去拉盛灼的衣袖,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像是害怕被甩开。
“阿灼……”
盛灼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
宋鹤清跟在他身后,心跳如擂鼓。
他太了解盛灼了,盛灼生气了。不是平常的发怒,而是真正的近乎毁灭性的愤怒。
宋鹤清的心揪紧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盛灼身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阿灼,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如果早点说了,局面也不至于这么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