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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不立flag（第1页）

此刻高天原

路明非还在哭，那种憋了一整夜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连声音都控制不住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哭。他靠着柱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那把断刀扔在旁边，两只手随便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丢在角落里的废纸。

林晚照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她没有说话，看着他哭，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狠狠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一下很重，重到路明非的脖子被压得一歪。她的手指穿过他乱糟糟的头，指腹按在他的头皮上，带着血痂粗糙的触感。

“别哭了。”她说。

“我没哭。”路明非的鼻音重得像感冒了。

林晚照没有拆穿他，她把手从他头上收回来，站起身。

“我还有事。”她说。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凯撒靠在酒柜旁边，没有说话，他知道还有很多人等着她去。

楚子航站在楼梯口，村雨的刀尖从地上抬起来又点下去。

源稚生撑着蜘蛛切站在街边，林晚照刚才那句话“还活着”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胸口。他站在碎玻璃和碎石之间，那具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白色躯体躺在碎石上，白色的长凌乱地散着，像一团被人揉碎了又丢在地上的雪。源稚生把蜘蛛切插回腰间，弯下腰轻轻抱起那具身体，动作很慢，像怕碎。风间琉璃的头靠在他肩上，那张惨白的脸上，睫毛动了一下，也许是神经反射，也许是梦。

高天原门口，林晚照已经转过身了。她面向那条被黑暗吞没的街道，右手握着狱劫，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黑暗中亮着。她迈出一步，就那么一步。

“林晚照。”

路明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晚照”，不是“大姐”，是“林晚照”，连名带姓，像在喊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林晚照的脚步没有停。不是不想停，是不能停，她怕一停就再也走不动了。

“林晚照！”

第二声。

他抓住了她的手。不是拉袖子，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上全是伤口，虎口的血痂裂开了，掌心的茧磨破了，指尖还在往外渗血，他就这样握住她，把那些伤口叠在一起，两个人的血混在一块儿。

他把林晚照拉了回来。然后他吻了上去。

那一下很重，重到两个人的嘴唇磕在一起，牙齿撞上牙齿，磕破了皮，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没有温柔没有试探，是孤注一掷的，是“我怕你回不来”的。他吻得很用力，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在封印里梦见的那个影子。他在确认她真的从那该死的封印里走出来了，真的站在这里，真的还活着。

路明非松开她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嘴唇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声音抖，一连串的话冲口而出：“操操操老大这种时候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我想让你活着回来但他妈的战前立fag总是没有好下场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的太多了又怕说了就成真的了。他只能抓着她的手不放。

林晚照看着他，那眼里盈满了光，不是金色，不是龙瞳，是一种很软的、像被水洗过的温柔的属于“林晚照”这个人而不是“林家主”的光。她的嘴唇破了，血从下唇的伤口渗出来。她没有擦，只是看着路明非。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都知道。”

她抬起手，手指轻触在他脸颊上，那只手上全是伤口。指腹从他的眼角划过，把那些还挂在他眼睫上的泪珠一颗一颗地擦去，动作很轻很轻，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怕碎的东西。

“我爱你。”她说，“这不是一句话，这是一个誓言。”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得像叹息，重得像誓言。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在乎你”，是“我爱你”。是那种在海底八千米深处已经刻进骨血里的、在封印里被无数记忆冲刷过依然没有褪色的、在这个随时可能死去的夜晚不说就来不及了的爱。她不需要他回答，因为她知道，从他吻上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她转身走进那片被黑暗吞没的街道，粉紫色的霓虹灯光在她身后越来越远。

路明非站在门口，嘴唇上还有她的温度，眼眶还红着，泪痕还在。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被那片灰白色的、正在翻涌的雾吞没。

他忽然想起林晚照刚才那句话——“我爱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合了半天没出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用说，因为他知道她听得见。

楚子航站在他身后，那只握着村雨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凯撒把那瓶一直没开过的香槟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前台后面，退后了两步，看着那片黑暗吞没林晚照的方向。源稚生抱着风间琉璃靠着墙坐着，他的眼睛闭着，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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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街道上，林晚照独自走在黑暗里。她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那些灰白色的怪物在她面前退避，像摩西分红海。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在燃烧的天空。

“还有几个地方。”她说，“够我砍一阵了。”狱劫在黑暗中亮着暗红色的光，那道光不是很亮，但足够远。远到高天原门口那几个站在粉紫色霓虹灯下的人也能看见。

路明非看着那道光，嘴唇上那点铁锈味还留着。他没有擦掉。

————————

林晚照在长街的尽头出现。

洛林没有等到林晚照走到面前。她的剑垂下来，那道银白色的光从剑身上褪去，像退潮的海水。剑尖点在地上，没有收进鞘里，只是垂着。林晚照在她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洛林看着她身上那些伤——风衣破了不知多少口子，露出下面缠着绷带或不曾缠绷带的伤口，有些还渗着血。她的脸上也带着血痕，眼眶下面有一片乌青，但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是从来没有被封印过。

“你出来了。”洛林说。

“嗯。”

洛林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从林晚照脸上移开，落在那柄垂在身侧的狱劫上。那柄刀的刀身上有裂纹——不是新的，是很久以前就留下的、从未被修复的痕迹。她想起自己把这柄刀的原主人钉上高塔的那些日子，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老到开始频繁地回忆起那些不该被记住的往事了。

“我不会再拦你了。”洛林说。她没有问林晚照是怎么从立方体里出来的，也不需要问。她只知道她出来了，这就够了。

林晚照看着她，没有说谢谢。她们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

洛林转过身，银白色的长在夜风中飘了一下。她走了，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身影被黑暗吞没，那柄剑还垂在身侧剑尖点地，在地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像是被什么很锋利的东西划过一样的痕迹。林晚照看着那道痕迹，直到它完全消失在黑暗里，才转过头。

昂热站在街边，靠在一根歪了的电线杆上。消防斧被他随手搁在脚边，两只手插在风衣兜里。他的脸上全是血，灰白色的头上沾满了灰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林晚照走过来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欣慰。

“校长。”林晚照说。

“嗯。”

“又见面了。”